全面禁止
 
2026年8月11日，法国一项名为“反电话营销法”的新法律正式落地生效。
 
从这一天起，法国全面禁止了未经消费者事先同意的电话营销行为。法国政府之前其实已经有一个名为“Bloctel”的全国拒接营销电话登记制度，消费者需要主动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登记上去才能避开骚扰。
 
但消费者权益团体反映，很多呼叫中心对这份名单视若无睹，电话照样打。2024年，法国11家消费者权益团体联名呼吁立法取缔这种电话营销行为。马克龙政府随后推动议会于2025年通过了这项法案。
 
新法的核心思路其实很简单，就是改变了规矩的逻辑。以前是消费者得主动说“别给我打”，现在变成了企业必须先拿到消费者的“同意”才能打电话。
 
法国竞争、消费者事务与反欺诈总局办公厅主任艾丽斯·维尔科解释说，新法禁止企业在未事先征得消费者同意的情况下联系对方，而且消费者可以随时撤销这个同意。
 
这种“选择加入”的制度，把举证的责任完全压到了企业身上——你得能证明人家同意你打这个电话。
 
处罚力度相当大。个人拨打非法营销电话，每通最高罚款7.5万欧元，折合人民币大约58万元。企业每通非法电话最高罚款37.5万欧元，折合人民币大约292万元。
 
消费者可以通过政府指定的网站举报非法电话营销行为。新法也留了少数例外情况。消费者如果自己同意接收营销电话，比如在表格上勾选了同意框，那企业就可以打。
 
另外，如果消费者和商家已经存在合同关系，商家也可以联系客户提供新的商业优惠。现存合同推介属于少数例外情形。
 
法国政府估算，大约四分之三的法国人每周至少接到一个营销电话。2024年的一项调查显示，97%的法国人对这类骚扰电话感到恼火。
 
有些法国人抱怨说，有时候一天能接到五六个推销电话。这类电话的数量在三年内翻了四倍。
 
法国共和党参议员奥利维尔·里特曼表示，这项法案是为了维护公共利益，“我们需要一项全面的法律，不要让千百万法国人害怕拿起电话”。
 
新法的影响还不止在法国境内。摩洛哥的呼叫中心行业高度依赖法国市场，法国市场占其行业收入的80%以上。
 
摩洛哥就业部长对议员表示，这项禁令可能导致摩洛哥呼叫中心行业多达5万个工作岗位面临风险。该行业在摩洛哥吸引了大约1亿美元的投资，每年创造超过10亿美元的收入。
 
低劳动力成本、庞大的法语劳动力和相对较弱的工会，使摩洛哥成为国际公司外包的热门目的地。
 
不过摩洛哥外包服务联合会主席表示，纯电话营销目前只占行业总活动的15%到20%，该行业已经在向传统呼叫中心服务以外的领域多元化发展。
 
商业组织方面也有担忧。法国直销商联合会代表表示会遵守规则，但担心外国运营商的电话难以控制，可能造成竞争的不公平。
 
也有法国记者警告说，虽然法案已经落地，但还是可能有商家借助空壳公司和虚拟号码来打电话，所以骚扰电话可能不会一夜之间消失。
 
欧盟GDPR和法国《电子通信代码》对用户同意的“自由、明确与知情”也有严格要求，不得通过预勾选、默认同意或隐蔽条款获取授权。
 
我个人的看法是这样的。法国这次的做法，本质上是一次权力的重新分配。以前的“选择退出”模式，默认消费者是同意被打扰的，你得花时间精力去把自己从名单上摘出来。
 
现在的“选择加入”模式，默认消费者是不同意被打扰的，企业得花成本去争取你的同意。这个转变看起来只是规则上的调整，实际上是对商业骚扰电话这种“外部性”的一次强行定价。
 
每通电话最高37.5万欧元的罚款，就是告诉那些靠海量拨号来碰运气的企业：你们的商业模式本身可能就不成立，因为你们在骚扰别人。
 
我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法国之前已经有拒接登记制度，但效果不好，因为呼叫中心不遵守。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光有制度不够，还得有足够强的执行力。
 
以前的制度是“你违规了我可能罚你”，现在的新法是“你每打一通我就罚你一笔”，而且是按通话次数累计的。
 
这种按次计罚的逻辑，把违规的成本从“一次性风险”变成了“每单成本”，企业的算账方式就彻底变了。
 
我觉得这才是新法最聪明的地方——它不是靠道德劝说，而是靠改变企业的成本收益结构。
 
说到底，法国这次的做法给出了一个信号：当一种商业行为的社会成本高到一定程度，政府是有能力也有意愿去介入的。
 
至于这种介入方式是否有效、是否会产生新的问题，那就要看接下来一段时间实际运行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