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刊发了一篇最新的、让国人大为震惊的评论文章。文章说，中国人彼此之间越来越充满怨气，甚至互相攻讦。更让人意外的是，这篇文章的执笔人出身于北京人大附中，此后远赴美国，摇身一变成了美国报纸的撰稿记者。这篇文章本身，恐怕才是对中国人最大的一股怨气、一次攻击。

翻了翻才发现，《纽约时报》上不少抹黑、唱衰中国的文章，都出自这位"前中国人"之手。

为了不冤枉人，我专门去查了原文。这篇文章10月2日发在《纽约时报》评论版，英文标题直译过来叫《经济压力正让中国人彼此对立》，作者署名Helen Gao，中文名高雨莘。

文章提要写得很直白，说中国人没办法质问政府，只好把经济上的挫败感发泄到彼此身上。她在文中的原话是，中国的社会情绪是阴郁的，而且越来越带对抗性。

再看这位作者的履历，确实挺有故事。她在北京长大，高中读的是人大附中，后来拿全额奖学金转去美国一所叫迪尔菲尔德的知名寄宿高中，本科进耶鲁，硕士在哈佛读东亚研究，毕业后长期给《纽约时报》中文网和英文评论版写稿，如今人就在北京。

把她这些年的文章翻一遍，能看出一条清楚的脉络。2014年她在《纽约时报》写《中国的教育鸿沟》，后来写被称作小皇帝的独生子女一代，写在美国大学里苦苦挣扎的中国留学生。

她引用过耶鲁大学的调查，说45%的中国留学生报告有抑郁症状，还引用国内报告，称80.5%的海归月薪不到1500美元。话题始终围着教育、代际和社会心态打转。

平心而论，她笔下的现象，是不是全靠编，还真不能一口咬定。

今年二季度中国经济增长4.3%，是三年来最慢的一档。有统计说零工经济从业者超过2.8亿，比2019年多了75%。

房地产调整持续了好几年，找工作比从前难，老百姓捂紧钱包，居民消费只占经济总量的四成左右，而主要国家普遍在六成以上。

日子一紧，人就容易上火，路上、网上、服务窗口前的摩擦确实多了。国内媒体这些年也反复讨论社会戾气，今年《求是》杂志还专门发文，讲要培育理性平和的社会心态。问题是真实存在的，这一点不必回避。

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她的归因方式。

文章提要一句话就把答案钉死了，因为没法质问政府，所以中国人只能互相伤害。顺着这个逻辑，外卖员和顾客吵架是这个原因，房东和租客闹矛盾是这个原因，网上吵架还是这个原因。

可同样的摩擦要是发生在美国，报道会写经济周期、贫富差距、就业问题，一到中国，就全部归到这一条上。结论在动笔之前就已经定好，剩下的只是回头凑材料。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西方大报偏爱用这类作者。一张中国脸，一口流利中文，读过北京最顶尖的中学，又有耶鲁哈佛的履历，从内部开口讲中国的问题，比外国记者署名更容易让人相信，也更容易登上显眼位置。这不是说华裔就不能批评中国，批评当然可以，关键得看是事实和逻辑在说话，还是立场先行。

带点调侃地说，一个从人大附中一路走到耶鲁哈佛、如今在北京替美国大报撰稿的人，断言中国人只会把气撒在同胞身上，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几分微妙。她本人恰恰先被中国教育体系培养，再被西方媒体平台放大，本身就是个现成的样本。

对普通读者来说，我的想法很简单。看到中国脸写负面就跳脚，没必要，可要是照单全收，也太老实。一个社会在经济承压的时候火气上升，这是各国都躲不开的规律，把它写成中国人骨子里就爱互相怨恨，等于把阶段性的情绪说成了民族性。

值得较劲的从来不是谁写了什么，而是就业、收入、看病、养老这些实打实的事办得怎么样。把一篇文章捧成中国人互相怨恨的铁证，这篇文章自己，反倒先成了它所批评的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