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九一六年，北京一家照相馆里，四个穿同样校服的女生整整齐齐站成一排。藏青斜襟上衣，白领衬出清秀的脸，灰裙子，黑袜子，这是当年培华女子中学的女生的统一装扮。从右往左数，最右边眉眼清秀的姑娘，正是十二岁的林徽因；往左依次是十四岁的曾语儿、十五岁的王次亮、十七岁的王孟瑜。
其他三人全是林徽因的表姐妹。曾语儿是四姑家的姑娘，王孟瑜、王次亮是大姑家的，都是血脉相连的亲戚，可一家里偏偏凑出了四种脾气。
先说最右边的林徽因。这一年她才十二岁，个头却已经蹿过了十五岁的二表姐王次亮。王次亮生得圆脸，胖嘟嘟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性情老实，就是个子长得慢，看着倒像林徽因的妹妹。大表姐王孟瑜是四人里最高的，从小中规中矩，说话不紧不慢，衣裳永远穿得端端正正，往那儿一站，亭亭玉立，像棵挺拔的小白杨。至于曾语儿，她跟林徽因最亲，从小玩在一处，也都是调皮性子。俩人抢起零食来谁也不让谁，常常闹得脸红脖子粗，末了总得王孟瑜出面调停，好说歹说才劝开。
这身一样的校服穿出去，走在街上回头率极高。四个俊模样的姑娘，齐齐整整一路，谁走过都得回头多瞧两眼。常有闲人跟在后面，偷偷举着相机拍她们，那些照片流出去不少，足见这四张脸有多招人。民国初年的北京街头，这样一队穿校服的少女，本身就是一道流动的风景。
照片上四个人神情各异：林徽因抿着嘴，眼里已经有点锋芒；王孟瑜站得最直，是大姐的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