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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美国空中力量史上最成功的失败美国带着一份详尽的毁灭战计划进入冲突,对伊朗的

伊朗:美国空中力量史上最成功的失败

美国带着一份详尽的毁灭战计划进入冲突,对伊朗的扰乱战却毫无认真准备

作者:马克西米利安·K·布雷默,美国空军退役上校,史汀生中心“重塑美国大战略”项目非常驻研究员,阿特洛波斯集团任务工程与战略负责人。

凯莉·A·格里科,史汀生中心“重塑美国大战略”项目高级研究员,乔治城大学安全研究中心兼职教授。

2026年7月2日,美国《防务快讯》(Breaking Defense)报道:

在美国对伊朗发动攻击以来的四个月里,隐藏着一段为期六周、自伊拉克入侵行动“震慑与畏惧”开场以来最猛烈的空中战役。然而,这场战役催生的协议——虽仍在最后谈判中——顶多算是一场平局,而且在许多方面对伊朗有利。特朗普总统数次威胁要恢复轰炸,这恰恰误解了为何会出现这种局面。

美国同时进行着两场空中战争——一场是毁灭战,一场是扰乱战。它输掉了最关键的那场。

第一场战争——毁灭空战——的核心,是美以两国夺取伊朗高空空域,并利用其进行大规模打击。在两万英尺以上的高空,隐身和精确制导弹药决定着胜负,美军的发挥完全符合设计。它在伊朗南部和西部大片地区取得空中优势,削弱了其防空系统,击沉了大部分伊朗传统海军舰艇,并破坏了其部分导弹和无人机能力。毁灭战以命中目标(军事术语称为“预期平均弹着点”,DMPI)和摧毁的能力来衡量。按这些指标,美国赢了。

然而,伊朗却成功地将霍尔木兹海峡实际封锁。第二场空中战争——不是毁灭战,而是施加心理与经济成本、直到战斗在政治上变得令人无法承受的扰乱战——决定了这一结局。

从冲突第一天起,伊朗的无人机和导弹瞄准的就不是阻止美国取得德黑兰上空的制空权,而是让这一制空权变得无足轻重。德黑兰基本上放弃了更高空域,将其军事努力转向下方,转向霍尔木兹海峡及其周边的低空空域——即空中濒海地带。在那里,廉价的无人机和导弹足以让这条世界最重要的能源咽喉要道变得过于危险和昂贵,令商船和美国海军都无法通行。

换句话说:伊朗不需要打赢毁灭战。它只需要让美国觉得打赢这场战争得不偿失。

德黑兰的战略基于一种简单的不对称:民众对严重的毁灭性打击的容忍度,要高于对长期且不断加剧的种种不便的容忍。对为生存而战的伊朗而言,毁灭是必须忍受的——领袖和将领的殉难、机场被炸、舰船被击沉,只会坚定政权的决心。而对利益关联较为有限的美国来说,种种不便却成了一种要竭力摆脱的困境。

当美国空中力量未能打开被伊朗空中力量封锁的咽喉要道时,美国便将行动扩大为一场更广泛的经济施压战役。对伊朗石油出口的海上封锁,旨在对德黑兰经济施加对等压力,并获取毁灭空战未能取得的筹码。但封锁变成了一场时间耐受力的竞赛,而美国并未占据赢面。情报评估认为,伊朗至少能够承受90到120天的封锁,甚至可能更久。而在此期间,政治和经济压力持续累积——美国消费者眼睁睁看着油价上涨,欧洲和亚洲政府盘算着自身经济要付出的代价,海湾国家则悄悄问华盛顿,这一切还要持续多久。

伊朗进行扰乱的主要武器是“沙希德”无人机。按美国标准,它几乎不值一提:速度慢、飞行高度低、易于击落,成本是数万美元,而非数亿美元。然而,这些无人机摧毁了昂贵得多的雷达和指挥控制设施,中断了石油生产,并打击了遍布整个地区的港口和机场。

伊朗并非误打误撞撞上这条路。多年来,它通过胡塞武装在红海的袭击和伊拉克民兵的作战,反复测试并完善了这一战法——从中学会廉价、可消耗的系统如何能造成不成比例的代价。当它向俄罗斯提供无人机时,目睹了价值两万美元的无人机证明了自身价值。到这场冲突开始时,伊朗早已知道什么管用。

这种威胁迫使美军后撤——这本身就是伊朗取得成功的一个衡量标准。2003年,美军大部分作战和支援飞机前沿部署在科威特、卡塔尔、阿联酋、巴林和沙特,航母则在地中海和波斯湾活动。这场对伊朗的战争改变了这一切。伊朗打击的威胁,迫使作战指挥从乌代德空军基地的联合空中作战中心转移,而航母、隐形战机和加油机越来越多地被后推到以色列、约旦和阿拉伯海。

美国仍能从这些距离打击伊朗全境的目标。但从这些距离上,它无法管控一条21英里宽的海峡。保持航道畅通需要持续、近距的覆盖——兵力需部署得足够近,以便在威胁到来前探测并做出反应。从伊朗海岸发射的无人机,几分钟内就能抵达一艘油轮。美军的态势并不适合打扰乱战。

要弥合这一差距,需要的是美国系统性地忽视或从未开发过的能力:例如拥有大载弹量、能在相对低空长时间滞空的飞机,机动防空系统,以及可大规模生产、用于保护舰船免遭来袭无人机和导弹攻击的武器。这些恰恰是伊朗的扰乱战所要求的能力,也恰恰是美国无法大规模投入使用的能力。

海峡每多关闭一天,都强化着伊朗关于哪场空战才至关重要的论点。航运战争风险保险实际上已崩溃,导致数百艘船滞留海湾。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可以打击伊朗境内目标,却无法保障世界上最重要水道之一的安全。伊朗找到了一种用本地武器产生全球影响的方法。

这就是这场冲突的核心教训。几十年来为毁灭战优化的采购选择——远程精确打击、隐身能力、从远方瓦解一体化防空系统的能力——使美国缺乏进行近距离消耗战的能力。美国所欠缺的,是在接近地(水)面处大量生产廉价系统的能力,在那里,持久力和数量比生存力和航程更重要。LUCAS无人机——一种仿制伊朗“沙希德”设计的型号——指明了正确方向,但一份3000万美元的合同仅生产数百架无人机,仍让美国无法与可生产数万架的伊朗等对手匹敌。

解决这一问题,意味着要优先考虑五角大楼一直抗拒的采购选择:具备长滞空时间的无人机、大载弹量平台、机动防空系统,以及足够廉价、可大规模部署的拦截器。

但更深层次的问题是观念上的。美国带着一份详尽的毁灭战计划进入这场冲突,对扰乱战却毫无认真准备。它将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视为可在真正的高空战役展开时顺手处理的麻烦。这种误算创造了德黑兰上空的制空权,却未能在真正重要的地方击败对手。除非打赢扰乱战成为主要规划想定的一部分,而非五角大楼更偏爱的那种战争模式的后续补充,否则下次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目前正在敲定的框架协议,衡量的正是哪场空战更为重要。特朗普威胁要“再次狠狠打击伊朗,而且打得更狠”,这根本没有抓住重点。美国空中战役的失败,并非因为强度不够。它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优先考虑了那场并不决定结局的空战。更多的炸弹不会赢得那场真正重要的战争。

问题从来都不是谁控制了德黑兰上方的天空。而一直是谁赢得了它们下方的扰乱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