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Mission S的发布会现场,我采访了保时捷新任设计负责人托比亚斯·苏尔曼。
苏尔曼毕业于德国普福尔茨海姆应用技术大学,2005年加入大众,后来先后在布加迪、阿斯顿·马丁、迈凯伦和宾利任职。他的作品集不可谓不丰富,他设计的大众Arteon,侧影舒展,线条流畅,一直被我看成是近年来的“最美大众”;他主导设计的迈凯伦Solus GT,造型极端,锋芒毕露,充满了想象力;而到了他参与的宾利Batur身上,又把一个古老传统的豪华品牌带到了全新的时期。
今年2月,他来到保时捷,接任掌管品牌设计二十多年的毛迈恪。这份工作的分量,可想而知。
毛迈恪从2004年开始执掌保时捷设计,从997.1到992.2,从初代Panamera到918 Spyder,他和团队奠定了千禧年之后保时捷的设计版图。正因毛迈恪的“遗产”太过丰富,在保时捷这样传承悠久的品牌里,连一个灯组的变化都会被批“离经叛道”并吵个几十年,担任新设计掌门人的苏尔曼面临的压力可见一斑。
于是我问,接过前人的设计语言,他会怎样平衡传承与创新?
他着重谈了“理解品牌”的重要性。先弄清品牌的历史,理解它为什么形成今天的模样,才能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在毛迈恪之前,有其他设计负责人;在他之后,也会有后来者。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任务,而他要做的,是把保时捷的设计语言持续推向未来。
那么这个未来的第一步,就是我们面前的Mission S。苏尔曼说,Mission S的“S”可以代表跑车,也可以代表超级跑车。它展示了一款定位高于911的中置发动机跑车的设想,动力系统仍在探索不同的可能性。
他是一个表达十分严谨的人。在讲解设计时,他的幻灯片几乎都是简笔画,他先用红白两色的线条,把我们熟悉的保时捷轮廓给勾勒出来,随后又将它们解构为几个板块,先用“建筑”定下根基,再用“雕塑”确立轮廓,再用“功能”完成车型定位,最终确立一种“机械艺术”。
落在Mission S上,“建筑”首先体现在比例。中置布局带来了不同于911的车身关系:车顶线进一步向后舒展,座舱低低地收进车身,宽阔的肩部于是显得更加突出,轴距也同步向外延伸。车顶的飞线将座舱与车尾连成一气,整台车稳稳伏在地面上,像一名已经做好起跑准备的运动员。即使静止,也有向前的动势。
“雕塑”则藏在Mission S曲面的起伏里。光线掠过翼子板,沿着隆起处铺开,又随着车身内收,渐渐沉入阴影。大块曲面有了明暗,车身便有了活力。他和他的团队毫不吝啬的取材了保时捷浑厚的设计历史,G-Modell式的接线处理、993式的内饰布局、928式的轮毂造型,还有911 GT1式的车尾结构:在外部包裹的车体下,强调效率、纯净与包豪斯,同时内部又有呼之欲出的肌肉感。
我问他,你做过那么多风格迥异的车型,像Mission S这样的车,最重要的特征是什么?他的回答是:功能性。
他说,自己不喜欢虚假的设计元素。“如果这里需要一个进气口,那就设计一个真正的进气口;如果并不需要,那就不要去做。”Mission S连车头转向灯都承担着空气动力学功能,冷却系统的设计灵感来自917的散热风扇,主动式后扰流板则完整地融入车身。导流、散热这些工程需求,经由设计,成为了车辆形态的一部分。
保时捷设计的纯净干练正如他所言。简洁是最体现功力的,少了装饰的遮掩,比例会和观众的眼睛直接对话。很多保时捷都是这样,初看简约,但历久弥新。
992从2018年底发布至今,已经将近八年,今天看依旧经久不衰。回头看Carrera GT、918 Spyder同样如此。多年过去,人们仍能从熟悉的线条里再发现一些新的美好。眼前的Mission S也给了我这种期待。苏尔曼说,其中一些设计元素,未来还可能出现在其他保时捷车型上。虽然没有得到官方确认,但新一代911、Cayenne之上的“大Cayenne”和与Macan平行的新燃油SUV,正在日程表上了。
采访中,关于如何看待其他品牌“借鉴”保时捷设计,他答得很干脆:“我们是保时捷,我们设计的是保时捷。”有人借鉴,那就随他们吧,他更在意保持自己的设计基因,继续把比例、功能和工程技术做好。
而谈到自己如何承担这份工作时,苏尔曼反复强调的,是学习,“永远不要停止学习,始终保持新鲜感。”他很认真得说到。
眼下的保时捷,从人员到产品线,都处于万象更新的时期。很高兴看到,苏尔曼清楚自己接过的这份责任,有足够的灵感、能力和信心,也保有继续学习的热情。如将不尽,与古为新,保时捷的新时代交给他,值得期待,愿那些让我们爱上保时捷的线条,在他的笔下,也能成为下一代人心中的经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