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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抱恩师,已是标本!这是让人泪目的一抱,在大学解剖陈列厅,北京儿童医院肿瘤外科主

再抱恩师,已是标本!这是让人泪目的一抱,在大学解剖陈列厅,北京儿童医院肿瘤外科主任韩炜,紧紧拥抱了一副人体骨骼标本。原来这副骨架标本就是他的恩师张金哲院士。

那是2025年9月25日,张金哲院士诞辰105周年。韩炜带着一束百合花,手腕上戴着老师当年送他的那块旧表,走进了首都医科大学解剖标本陈列厅。他站在一副完整的骨骼标本前,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俯身贴近,哽咽着喊了一声:“老师,我来看您了”。

那双在手术台上稳如机器的手,此刻抖得厉害。他把脸贴在恩师的骨架上,紧紧抱住了他。周围的学生都静默着,没人说话。大家都知道,他抱的不只是一副骨架,他抱的是当年教他缝第一针的人。

张金哲,这个名字在中国医学界的分量,怎么形容都不过分。他是中国小儿外科的主要创始人,被国际同行称为“中国小儿外科之父”。1950年,他在北大医院建了5张病床的小儿外科,五年后调任新建的北京儿童医院,从零起步,一手带出了全国最大的小儿外科中心。

可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干儿科吗。1946年一个夜班,他中学时的何老师抱着患白喉、年仅一岁的孩子跑进急诊室。孩子面色紫黑,已经不能呼吸。总住院医师到场听了听心跳,说了句“开死亡证”。何老师一言不发,拿了死亡证,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个背影,张金哲记了一辈子。

从那以后,他就把自己钉在了儿科这条路上。一钉就是七十多年。

他的口袋里常年装着一枚老式耳镜,专门用来给患儿变戏法。孩子哭闹不让碰,他就把耳镜变没,再转几下变回来,然后塞到孩子手里说,“这个给你拿着玩,作为交换,你的肚子也给我摸摸”。94岁高龄,他仍然坚持每周一和周四上午出门诊。

他发明了“张氏钳”,让先天性巨结肠的患儿不用再开腹。他发明了“张氏膜”“张氏瓣”,先后有50多项科研成果,开创了中国儿科一个又一个突破。他首创的“基加麻”和“摸肚皮”,被业内称为“北京三绝”。这些名字听起来朴素,可每一个背后都是成千上万个孩子的命。

2022年12月24日,张金哲院士走了,享年102岁。按照他生前的遗愿,遗体捐献给首都医科大学用于医学研究。2026年9月23日,首都医科大学儿科医学院举办瞻仰活动,师生们向两位院士的骨骼标本行三鞠躬礼,依次上前敬献鲜花。解剖教研室主任高艳说,这是“把一生献给孩子,把最后一点光留给医学”。

在医学生的课堂上,遗体捐献者被尊称为“大体老师”“无言良师”。他们以身躯为教材,教学生认清人体奥秘,也教学生懂得敬畏生命。

可这个群体到底有多少人。截至2026年3月,北京市遗体捐献意愿登记累计3.2万人,实现捐献超5500人。河南省截至目前有976位逝者捐献遗体。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部遗体捐献志愿者登记1987位,捐献650位。

九百七十六个名字,背后是九百七十六个家庭。他们生前有的是厨师,有的是教师,有的是工人,有的是学生。过着各自平凡的日子,身后却作出了同一个不平凡的选择。

张金哲是这些人里最特殊的一个。他活着的时候站在中国小儿外科的最高处,走了以后把自己放到了解剖台上,和所有“大体老师”一样,安安静静地让一届又一届学生在他身上寻找答案。

韩炜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当年被张金哲选中。那是在1980年代末,他从医学院毕业进了北京儿童医院。张金哲手把手教他打结、缝合、处理肠套叠。手术台上,老师的手覆在他手上,一点点教他分寸。

几十年后,韩炜成了北京儿童医院肿瘤外科的主任,成了国内顶尖的小儿肿瘤专家。张金哲走的时候,他在外地开会,赶回来时已经来不及见最后一面。

所以那天他站在骨骼标本面前,抱上去的那一刻,所有的来不及都涌了上来。

那块旧手表还在走。张金哲生前习惯把表拨快两分钟,他说手术台上两分钟能救一条命。韩炜把这块表戴了几十年,从住院医戴到了主任医师。

一个人把自己变成了标本,他教过的学生还在手术台上用他教的手法,救他当年救过的那种孩子。这就是医学的传承,不讲什么大道理,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往下传。

张金哲家里挂着他亲手写的一幅字:“一生努力,两袖清风,三餐饱暖,四邻宽容”。十六个字,把他这辈子说完了。

韩炜临走前,松开手,退后一步,对着那副骨骼深深鞠了一躬。他知道,老师不在了,可老师教的东西还在,他身上的每一处操作习惯、每一个判断直觉,都是老师留下的印子。

这就是一个医生能留下的最实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