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拳师为什么不守规矩

学拳头一年，我天天量角度。手抬多高，脚迈多远，膝盖过不过脚尖。手机录像，一帧一帧对。对完就叹气，又错了。

后来跟一位老拳师喝茶。他七十多，打了四十年。他给我倒了一杯，我没喝，先问他：你打拳标准吗？

他笑了。说，你拿尺子量量我。

我真量了。手低了，步小了，转身不够。按竞赛标准，没一个对的。可看他打拳，就是舒服。说不出来哪儿好，就是挪不开眼。

那天回去，拳也没打。坐那儿喝了半天茶。后来站桩的时候，突然通了。

标准是给谁定的？给裁判。裁判要打分，得有个尺子。可你练拳，是给自己练的，不是给裁判看的。

我膝盖疼那回，就是死磕低架磕出来的。你膝盖有旧伤，蹲不了太低。你肺活量小，呼吸就是偏快。你让一个六十岁的人，按二十岁运动员的标准打，那不是练拳，那是找病。

初学要不要标准？要。

你身体是散的，气是浮的。没标准，手往哪放都不知道。标准是个架子，把你框住，让你找到中正，找到松沉。

但架子是盖房子用的。房子盖好了，架子得拆。

泡久了，身体记住了。你会发现，手抬到这个高度，肩才真正松。步迈到这个宽度，胯才真正开。这是你骨头缝里告诉你的，不是尺子跟你说的。

再往后，你往那一站，就是太极。没有标准，处处都是标准。

你还在量角度吗？还是在听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