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渠宝笈著录虞世南「积时帖」
《积时帖》为虞世南致友人的一通行草书札。卷首所钤“司印”半印,即明初内府“典礼纪察司印”之骑缝半印,为洪武内府旧藏之证;后为晚明吴廷“余清斋”珍藏,与王羲之《行穰帖》、王献之《中秋帖》、王珣《伯远帖》、颜真卿《祭侄文稿》等晋唐鉅迹同列一堂,董其昌亲自品评;入清内府后,著录于《石渠宝笈续编》。
依杨仁恺先生著名的《国宝沉浮录》所记载,虞世南《积时帖》早已不存于世。当年启功先生观完虞世南《汝南公主墓志铭》,亦留下一问:“《积时帖》昔藏《石渠宝笈》,几经浩劫,不知尚在人间否?”
畫心:27cm×52.8 cm. 10 5/8×20 7/8 in. 1.3平尺董其昌跋:27cm×8.8 cm. 10 5/8×3 1/2 in. 0.2平尺引首:27cm×53.5 cm. 10 5/8×21 in. 1.3平尺
題識:(積)時傾心,非翰墨所具。歲陰寒重,願恆清約。政事之暇,故有賞心。世南衰羸日甚,但有困劣,未近展接,增其澘泣,深敬明德,信便願霑數字,慰甚延首。賢子兵曹,具見朽弊,不陳萬一。虞世南呈。十二月廿五日,若有新製,願能示。
董其昌題跋:此卷或疑米臨,然其斫筆處特為瘦勁,米書以態勝,不辦此也。王元美家有虞永興《汝南公主墓誌》,客亦有謂米臨者,元美自題曰:「果爾則買王得羊,於願足矣。」此帖則當出其右,具眼者自能識取。董其昌借觀因題,戊戌(1598年)長至日也。
《積時帖》鑒藏印:司印(半印)、紹·興、楚國米芾、王延庚印、吳廷、不棄、江村(半印)、珍藏印(半印)、乾隆鑒賞、三希堂鑒藏璽、宜子孫、石渠寶笈、樂壽堂鑒藏寶、嘉慶御覽之寶、石渠定鑒、寶笈重編、寧壽宮續入石渠寶笈、宣統御覽之寶、宣統鑒賞、無逸齋精鑒璽
引首(應接自《石渠寶笈》著錄《錢選觀梅圖真跡》手卷):神傳逸致。鈐印:乾隆御筆、乾清宮寶、太上皇帝之寶、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寶、八徵耄念之寶
虞世南生于南朝陈武帝永定二年(558)。年少时,他与兄长虞世基相携入名家顾野王门下,博洽经史、综括百家。虞世南生活的年代,分裂多时的南北文化正重新汇合。
东晋衣冠南渡,大批北方家族举家迁至江南,原本属于中原士族的文赋书法,也随之在建康、会稽、江陵等地延续下来。据学者研究,当时的江南不仅聚集着众多世家大族,也保存着历代皇室收藏的珍贵书迹。数百年间书家辈出,江南也逐渐成为当时最重要的书法文化中心之一。其中,琅琊王氏尤其显赫。从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开始,王氏一脉几乎成为魏晋书法的象征。
到隋代,疆域上的一统已经完成,文化上的统一却更为艰难。隋炀帝杨广长期倾心江南文化,南巡江都,网罗名士,尝试着将南北分裂数百年的文化重新汇聚到一个帝国之中。二虞兄弟,正随着这场汇流北上。二人入隋后,以文才名动长安,时人比于西晋陆机、陆云“二陆”兄弟。旧族的文化背景,经史文章的深厚学渊,贯承江左风流。
隋炀帝深知虞世南博学多才,将其引为学士。但彼时的他为官之道与兄长截然不同,虞世基迎合杨广权倾一时,敢于直言的虞世南则长期仅任秘书郎。这也使他多专文献编纂与学术事务,著名的《北堂书钞》即成书于此时。这部巨大的类书,后来成为隋唐文化的代表性文献之一,足见他的学问根柢。
陈、隋之际,王羲之已仙逝近两百年。二王的书法传脉,却仍留在江南,更为准确的定位,正是会稽。
王羲之曾经在这里生活;兰亭就在会稽山阴,永和九年的那场雅集,正发生在这里。虞世南少时,会稽郡有一位僧人,名智永。智永俗姓王,是王羲之七世孙。因长期居于会稽永欣寺,时人称他为“永禅师”。他在寺内潜心习书多年,传世的《真草千字文》至今仍被视为隋唐书法的重要钜迹。
虞世南,正是在智永门下得到真传。《旧唐书》记:“同郡沙门智永,善王羲之书,世南师焉,妙得其体,由是声名籍甚。”琅琊王氏的书学正统,也在虞世南笔下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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