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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世居珠三角的“广府人”,根在岭南,是地道的百越人。而不是历代注入的北方

为什么说?世居珠三角的“广府人”,根在岭南,是地道的百越人。而不是历代注入的北方中原移民后代?

其实,退去北方外来移民带入的中原礼制融合(祠堂、族谱、农耕宗族)的表层,再从岭南本土文化根源的这个维度上来看一一“广府文化”的核心底层基因,更多的还是保留在了珠三角水上人家一一“疍民”的身上。

毕竟,珠三角广府地区,河网密布、潮汐交错,沼泽、海湾众多,陆地通行艰难。因此,舟楫才是日常交通工具。古南越人聚居于此,他们断发文身,熟悉水性,每日“以船为车,以楫为马”。所以,舟船不单只是捕鱼工具,而更是其居所、运输载体、战船。

广州中山四路,发掘出秦-南越国大型造船工场遗址。那时的百越人,就能建造大型内河乃至近海船只了。南越王墓出土铜提筒上的船纹,也能看到橹、分舱结构。那些,都是非常先进的船舶设计。从而证明了,先秦南越土著就已经掌握成熟的造船工艺 。

他们的生计,不只是捕鱼,还靠小船穿梭河涌、海湾,交换海产品、盐、水果。而这一套水上生存技艺,如今,很大程度上,又多是保留在了珠江口疍家人的身上。所以,这也就是前面所说的:疍家,传承了南越土著的水上基因,才是广府人的根脉所在。

故而,自古有“越人善行舟(越人便于舟)”的说法。简单来理解:北方中原人靠车马,南越本地土著靠舟楫。所以,他们水上的能力,那是族群与生俱来的本事,北方中原人,是很难驾驭的。

可见,相较于“根在珠玑巷”而言,“疍家”才是岭南珠三角广府地区的这片土地上,没有受到过多汉化,更加原始、更为本源的“广府族群”核心载体。

所以,珠三角陆上广府群体,建构起了珠玑巷南迁祖源故事。但在历史进程里,由于接纳了不少北方中原移民带入的宗族礼制、族谱叙事。因此,“广府人”在这套北方移民上层文化叙事后,才改造出了他们现在的社会形态。

但疍家人不一样,他们世代舟居,长期的游离在陆上宗族的这套汉化体系之外。所以,并没有大规模接受这套中原化的包装。从而,才保留了更多古南越人,一脉延续下来的原生特质——舟居生计、咸水歌、水神崇拜、水上婚嫁习俗……而这些,才是本土“广府文化”里,最为核心的底层基因。

因此,早期叙述的学术,总是直接的把陆上宗族化了的“广府人”,当成了本地族群的全部。但是,往往又忽略了“疍家”,作为文化本源的地位,才是根脉之所在。从而,人为的切断了二者,更深层次上的关联。

毕竟,“广府文化”并不是单一来源。骨架上汉化,虽然已是中原传入的礼制与农耕文明主导,但它的血肉根脉,永远的却是根植于岭南本土的古越文化而来。所以,“疍家”,才是这一份本土血肉,最直接、最原始的传承者。

举个直观例子:
大家熟知的龙舟文化,今天被视作“广府”标志性民俗,它最早的源头就是疍家水上祭祀。陆上“广府宗族”后来接手、改造这套习俗,叠加中原的祭祖叙事。所以,如果剥离疍家传承的这种水上古俗,那么,“广府文化”就失去了这一部分最有岭南本土特色的内核。

可见,若以这片土地原生文化底色作为标尺。那么,“疍家”承载着的,才是更加纯粹的岭南本土“广府文化”内核。“广府文化”根基,更多还是来自岭南本土的古南越(疍先民是核心载体)文化体系当中。而不是象很多学者构建的,“广底人”源自北方中原地区,是从保守农耕文明发展而来的外来移民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