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侨群,为什么早前更多使用的是“唐人埠”称谓,而不是叫“唐人街”?
都说“客人开埠,广人旺埠,潮人占埠”。其实方言背后的用词差异,也能折射出不同侨群的海外移民历史经验。
但总的来说,客家侨群常用“唐人埠”,强调的是海外开拓史上的“开辟与扎根”。而四邑(广府)侨群,常用“唐人街”,强调后期商业文化开发上,“商业街区的成型与繁荣”。
所以,做为历代北方中原南迁移民群体,“唐人埠”(华埠)的这种叫法,就能体现出海外客家社群,对于华人聚居区的传统称呼背后的开拓历史。这和广府社群,常用“唐人街”的这种商业文化称谓,形成了很有趣的对照。
“唐人埠”和“唐人街”称谓,其语义上的差异,主要还是体现在了基建开拓和商业开发层次上,不同的发展历程:
客家移民开拓历史上,多是经“内陆→沿海→海外”的发展路线。因此,也常是以群体拓殖、开埠经营的方式,在海外立足。
“埠”在东南沿海方言里常指通商口岸、码头、市镇,如“埠头”“商埠”。客家社群用“唐人埠”,隐含的是把华人聚居区看作一个可停靠、可经营、可扎根的商贸据点,而不仅仅只是一条商业街。
因此,客家人常用“唐人埠”的“埠”,这个字,就明显带有“开辟、落脚、经营、立足”的意味。所以,这和客家侨群在东南亚、加勒比等海外,建立聚居点的经验相吻合。
至于珠三角四邑(广府)移民,用“唐人街”来称呼“中国城”,则更贴近其城市商业文化传统的表达习惯。所以,广府移民则更早、更密集地通过广州、香港等口岸出海,商业网络沿街铺开,“街”更贴近其城市商业文化传统。
毕竟,“街”字,更偏向于线性商业街区。因此,广府社群用“唐人街”,与广州、香港等地的城市商业流利文化有关。当然,也更容易被英语新造词“Chinatown”(中国城)所对应和固化。
可见,“客人开埠”中的“开埠”,指的是开拓一个尚未开发的聚落或市镇。比如叶亚来开发吉隆坡,是在灌木丛生的沼泽地上从无到有建立据点;罗芳伯开发婆罗洲坤甸,张理开发海珠屿,都是在一片荒芜中“开疆辟壤”。
所以说,先有“开埠”(开拓聚居点),后有“开街”(商业街巷的成型)。这个“开埠”是实体空间上的开辟,肯定要早于街道商业文化上“开街”的形成。“唐人街”一词,在文献中出现时间也要晚得多。1868年,志刚《初使泰西记》才记载: 旧金山“外国人呼之为唐人街”。
所以民间,也常会感慨:若非万般不易,谁愿意远走异邦,在荆棘之中开辟新家园?“客人开埠,广人旺埠,潮人占埠”的这份记忆,也正是“客家人开埠”这句话,迫于生存压力上的无奈,为最动人的底色。
总之,早早走出家门,选择过番(国外闯荡),最后留下来扎根、建设社群发展,那都是绝境里,被逼出来的坚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