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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防盗门被从里面死死反锁。父亲和二宝被直接挡在楼道里,进不去门。电话里,

周四晚上,防盗门被从里面死死反锁。父亲和二宝被直接挡在楼道里,进不去门。电话里,传来的是大女儿撕心裂肺的狂哭,以及趴在马桶上剧烈的呕吐声。
这是女孩复学第二年的第二周。
起因不过是一顿晚饭。母亲单位有活动,交代父亲带两个孩子去外面吃。两年前,女孩刚经历过一次漫长而痛苦的住院治疗,好不容易才捡回半条命重回学校。可饭桌上,那个男人不知为何又没管住自己的脾气,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当场失控了。
他掀翻的不只是饭局,还有女孩苦苦维持了两年的平静。
一直等到母亲赶回家,紧闭的防盗门才终于松动。女孩缩在房间里,哭得连气都喘不匀。她翻出了手机,给班主任发去一连串长长的语音,全是控诉父亲的字眼。那些两年来她死死咽在肚子里的最绝望、最极端的念头,这一晚全倒了出来。
看着满地狼藉,母亲没有去拦,也没有去捂她的嘴。
在这个随时可能坠落的夜晚,母亲拉过一把椅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由着女儿把心里的毒水往外吐。直到狂暴的哭腔变成抽泣,母亲才直视着她的眼睛,把话硬生生砸在地板上:
“你如果今天觉得绝对熬不过去了,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记着,只要今晚这阵痛你能自己扛过去,明天一早,你的骨头就会比昨天更硬。”
怨那个男人吗?怨。但既然雷已经爆了,避也避不开。
深夜的街道上,母亲拧动电动车把手,夜风猛烈地灌进两人的外套。后座的女孩沉默地搂着母亲的腰。兜了一大圈风,两人找了个地方吃了顿宵夜。
第二天周五,女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睡了半天。到了下午,她自己拎起书包,推开了学校的大门。
到了周六,为了不想在家里看见父亲,她直接跟着母亲去了办公室,找了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写作业。中午肚子饿了,她掏出手机,熟练地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
伤口被撞击,当然还会疼,遇到刺激,人依然会发抖。但这一次,从反锁房门狂吐,到坐在办公室里平静地吃外卖,她只用了一天半。
对于曾经掉进过泥潭的家庭来说,有些旧伤疤,或许非得被狠狠地撕开一次,你才能亲眼看清,那层新长出来的血肉,到底有多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