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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构去臣子家吃顿饭,有多奢华? 南宋周密的《高宗幸张府节次略》,把菜单完整记了下来。 绍兴二十一年(1151 年)十月,宋高宗赵构带着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去了大将张俊家里做客。 宴会从早上就铺排开了。张府上下几百号人,天没亮就开始忙活。院子里搭起彩棚,铺上锦毯,连树上都扎着绸花。赵构坐的主位摆着金

赵构去臣子家吃顿饭,有多奢华?

南宋周密的《高宗幸张府节次略》,把菜单完整记了下来。
绍兴二十一年(1151 年)十月,宋高宗赵构带着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去了大将张俊家里做客。
宴会从早上就铺排开了。张府上下几百号人,天没亮就开始忙活。院子里搭起彩棚,铺上锦毯,连树上都扎着绸花。赵构坐的主位摆着金漆御案,椅子裹着绣龙黄缎,跟宫里没什么两样。
张俊在一旁陪着笑脸,心里却绷着根弦。他清楚,这顿饭吃得好是恩宠,吃不好可能就是祸事。前几年秦桧刚死,朝里风向还不稳,皇帝这趟来,说是体恤臣子,谁知道是不是另有用意。
菜一道道往上端。每盏都是两样,宫女托着鎏金盘子走得稳稳当当。荔枝白腰子切得透光,羊舌签卷得比小指还细。赵构举著尝了尝,点点头,没说什么。底下坐着的官员们不敢放肆,跟着动几筷子,就搁下了。
席间乐声没断过,教坊司的歌舞伎在中间旋转。可没人真把心思放在歌舞上。几个文臣偷偷交换眼色,武官们则埋头对付眼前的螃蟹酿枨。张俊起身敬酒,话说得恭敬,背上的官服却已经被汗浸湿了一片。
吃到第三盏的时候,赵构忽然放下筷子。“张卿,”他声音不高,满院子却一下子静了,“这些年,你替朕守着临安,不容易。”
张俊立刻离席跪倒。“臣份内之事。”
赵构抬手让他起来,目光扫过满桌的雕花蜜煎和缕金香药。“这排场,比宫里还精细。”他顿了顿,才接着说,“不过,太精细了,反倒吃不出滋味。”
这话说得轻,落在张俊耳朵里却像打了个雷。他赶紧又拜下去:“臣惶恐,只恐招待不周……”
“起来吧。”赵构笑了笑,可那笑意没到眼睛里去,“朕只是随口一说。今日是来享你张府的美食,不是来论朝政的。”
话是这么说,可接下去的宴席,气氛明显变了。乐声还在响,舞还在跳,但每个人吃得都更小心。张俊背后发凉,他忽然明白了——皇帝不是来看他有多忠心的,是来看他有多富的。
后面的菜还在一道道上。插食八品摆得像盆景,炙炊饼烤得金黄酥脆。可张俊已经尝不出味道了。他看着皇帝平静的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明天该上道折子,说说军费吃紧,还是该主动捐些家产出来?
天色渐渐暗了,侍女们点亮了廊下的灯笼。灯火映在满桌的杯盘上,那些没怎么动过的鹅梨、乳梨堆得像小山一样。赵构终于摆摆手,示意宴席该散了。
张俊领着全家老小跪送。皇帝的车驾走远了,他还跪在那儿没动。管家小心地过来扶他,低声问:“老爷,这些菜……”
“倒了。”张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全都倒了。”
他转身往府里走,脚步有些沉。这顿饭吃掉了多少银子,他没算,也不敢算。但比起银子,有些东西恐怕丢得更要紧。灯笼的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晃晃悠悠的,像随时会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