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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用声音陪伴我们的“敬大姐”,走了 2026年9月13日,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传

那个用声音陪伴我们的“敬大姐”,走了
2026年9月13日,一个令人心碎的消息传来。
敬一丹的女儿王尔晴通过母亲的微信公众号发布讣告:“我最亲爱的妈妈,大家熟悉的敬大姐,今天走了。”

我盯着“敬大姐”三个字看了很久。

不是“敬老师”,不是“敬一丹女士”。是“敬大姐”。这个称呼,是观众自己叫出来的。谁叫出来的?那些往《焦点访谈》办公室寄信的人。信封上没写“焦点访谈栏目组收”,写的是“敬一丹收”。每天几十封,有时上百封。她拆信拆到手软,拆到喘不过气,拆到“气愤得不得了,经常拍案而起”。

后来她把那些信编成了一本书,叫《声音》。

书里收录了180封左右的观众来信。有反腐败的,有教育问题的,有环境被毁的,有穷得揭不开锅的。她一封一封读,一封一封评论分析。为什么要出这本书?她说,《焦点访谈》节目容量有限,不可能每一封信都做成节目。但那些声音不能白寄。“我一直在寻找电视以外的表达方式”。

这句话值得想想。一个央视主持人,面对观众的托付,觉得自己“没做好准备”。不是没准备好主持节目,是没准备好承受那么多人把身家性命压在你身上。她扛了二十年。

1993年5月10日,她创办《一丹话题》,全国第一个以主持人名字命名的电视栏目。那年她三十八岁。栏目里讨论什么?讨论户籍制度。“那时候中国的户籍制度是个禁区啊”,她在湖南大学做讲座时说起这事,语气里还带着不可思议。她还做过一期关于五天工作制的节目,被掐掉了,压根没播。她后来说了句特别有意思的话:“如果我们以后把被枪毙的节目做一个记录的话,那将会很有意思”。

没播的节目,也是声音。只是被按住了。

我在想一个问题。敬一丹这一代人做新闻的方式,今天还能不能存在?

她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主持人。她自己也承认,面对白岩松、崔永元时“一度真的挺自卑”,说自己“最不善于短兵相接和批评报道”。但她恰恰用最不锋利的方式,把最锋利的问题摆到了台面上。她不喊口号,不拍桌子,不靠语速和音量压人。她就坐在那儿,声音不急不缓,眼睛不躲不闪,让你把话说完。

这年头,能做到“让你把话说完”的人,还有几个?

《焦点访谈》1994年开播的时候,舆论监督这四个字对老百姓来说是个生词。是敬一丹和她的同事们,用一期又一期的节目,把这个生词变成了熟词。这不是夸张。你去问问九十年代经历过拆迁纠纷、环境污染投诉无门的人,他们第一个想到的求助渠道是什么。很多人会告诉你,是写信给《焦点访谈》。

那些信,就是敬一丹口中所说的“原生态的文本”。她在《声音》一书的序里写道,每次拆信都觉得“喧哗”,各种声音扑面而来。她要做的,就是从这一片嘈杂里,“抽出一些声音来”。

“抽出”这个词用得真好。不是选,不是挑,是抽。从一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苦难里,抽出一两根线头,让外面的人知道,底下还有人在挣扎。

退休之后,她没停下来。

据“敬一丹”微信公众号发布的讣告,2026年6月,她在家乡哈尔滨突发急性脑出血,病情重,后转回北京住院治疗。讣告里写,从夏至到白露,近三个月,“我妈妈得到了很多祝福和关切”。她撑了三个月。没撑过来。

你再看她退休后干了什么。2025年5月,中国人民大学家书博物馆等机构授予她“家书文化使者”荣誉称号。她说这不是荣誉,是责任。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太,跑去抢救民间家书。什么事不干,去翻别人家压箱底的信纸。为什么?她自己家里就存着1700余封家人写的信,她母亲一封一封整理编订成册。她知道那些纸片有多重。

写到这里我想到一件小事。据公开报道,《感动中国》她主持了很多年,和白岩松搭档主持了18届,六十多岁的人在台上总掉眼泪。有人问她为什么控制不住。她说:“要是面对那样的故事还能无动于衷,我才该走”。

不麻木。这大概是一个新闻工作者最难保持的东西。每天面对苦难,面对求助,面对那些你帮不了的人,久而久之你会麻木。麻木是一种自我保护。但敬一丹没让自己麻木。她退休之后还在写,还在录,还在跟年轻人学新媒体,记者问她图什么,她咧着嘴笑:“还有话想说”。

还有话想说。所以她去录二十四节气,去讲博物馆里的九分钟,去翻家书,去学校跟中学生聊天。不是因为有流量,是因为那些话还没说完。

据极目新闻等媒体报道,2026年8月6日晚9点30分,她的个人微信公众号还在更新,发布题为《敬一丹|走过·立秋》的文章,分三个角度看长江、秋之序、凉风有信三个部分阐述关于立秋的个人经历与感悟。一个月后,她走了。

从立秋到白露,从还在写字到再也写不了字,中间只隔了一个月。

敬大姐,你说的那些话,有人听见了。从前那些塞进信封里的声音,你一封一封拆开过;后来那些写进节气里的文字,你也一个字一个字录完了。现在轮到我们了——替你记着,替你听着。一直在听。

(综合新京报、上游新闻、人民网、极目新闻等多家媒体9月13日报道,以及敬一丹微信公众号发布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