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无锡有个男的，叫邹志鹏。
我刷到他故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人是真的吗？不是那种宣传稿编出来的吧？
后来翻了好几个报道，越看越沉默。
2007年，他30岁，在江阴有份稳定的工作，文化中心那种，朝九晚五，日子过得安安稳稳。然后他在网上看到贵州山区缺老师，照片里那些孩子，笑得一脸泥巴，但眼睛亮亮的。
他第二天就递了辞职信。
家里人说他疯了。同事也说，脑子发热。
他说，就去一年。一年够了，体验一下，回来继续过日子。
结果到了贵州，他才知道什么叫"一年太短"。
学校漏雨，厕所塌了半边，孩子们光着脚走山路来上课，午饭就是冷洋芋。他教语文，也教体育，还管修桌椅。
一年到了，他收拾行李。
孩子们围过来，不哭不闹，就站那儿唱《每当我走过老师窗前》。
车子发动了，一群小身影在后面追。
他从后视镜看着，没让司机停车。
第二年，他又回去了。
这一回去，就将近二十年了。
贵州、湖南、广东、河南，十几所村小，专挑没人愿意去的那种。没有编制，没有工资，没有补贴。寒暑假回江阴打零工，做家教，进车间，攒够一学期的钱再回山里。往返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他从来不买卧铺，硬座坐到腰僵腿肿。
他对自己抠到什么程度呢？
十块钱的衬衫，穿了二十年，领子磨破了翻过来接着穿。鞋子开胶了，拿胶水粘，粘不住了拿绳子绑，一双穿七年。一个布包背了二十年，拉链坏了用别针别着。一个月生活费压到一百块以内，米面自己买，菜自己种，肉很少碰。
但在孩子身上，他掏钱从不犹豫。
哪个孩子交不起学费，他垫。哪个孩子冬天没棉鞋，他买。看到学生对着水管喝凉水，他掏钱给买保温杯。学校屋顶漏了，他攒钱修。
二十来年，前前后后搭进去三十多万。
有人问他图什么。
他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虽然不挣钱，甚至倒贴钱，但我觉得比挣100万、1000万更让我精神充实。"
你说这种人，是傻吗？
也许是吧。
但有些傻，傻得让人想给他鞠个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