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永平早年谈过不买格力，跟格力好不好没太大关系，跟“这门生意能不能让他睡得着”有关系。但有意思的是，格力身上有些东西，恰好是段永平自己嘴上说“不买”，身体却很诚实会欣赏的那类——只不过市场大多数人只盯着“营收六年不增长”和“董明珠依赖症”，没注意到水面下另外几条线。

先说第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

格力2025年营收1704亿，同比掉了将近10%，归母净利润290亿，也差不多掉了10%。乍一看确实不好看。但同一份年报里还有一个数字：经营性现金流净额463.8亿，同比暴增57.9%。

营收在缩，现金却在猛增。这说明什么？格力在收缩一些低质量收入的同时，钱反而收得更扎实了。段永平自己对好生意的定义里有一条——能长期产生很多净现金流。这条格力是符合的，只是市场不太爱看这个角度。

而且2025年分红率57.8%，比上一年还提高了5.7个百分点，全年每股分红3块钱，合计分红167亿。一家营收在下滑的公司，分红反而加码，这事本身就说明管理层对自己的现金流有底。

再聊一个段永平自己会感兴趣的点。

铜价大涨那阵子，家电行业不少企业开始铝代铜。铝价大概是铜的四分之一，一台空调光原材料就能省将近500块。这笔账谁都会算。

格力不是没有这个技术。董明珠在股东大会上原话是：铝的耐久性和稳定性现在不敢保证，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绝对不会用。

说白了就是主动放弃了短期利润去守品质底线。

段永平反复讲“利润之上的追求”，讲企业文化决定什么不能做。格力这件事干的，就是标准的“利润之上的追求”。但它没有因此得到段永平的仓位，因为段永平的标准更高——他不仅要看你做什么，还要看你这门生意本身的天花板在哪。

还有一个更少人聊的角度：渠道改革正在悄悄改变格力跟经销商之间的关系。

2025年下半年开始，格力把全国多地的网批系统从原来核心代理商控制的“盛世”系列公司，转到了由职业经理人主导的“恒信”系列。简单说就是把渠道的掌控权从大代理商手里收回到公司体系内。

这事短期有阵痛。经销商利润空间被压缩，有些老经销商日子不好过。但长期看，如果渠道效率提上来了，格力对终端定价和库存的掌控力会更强。

段永平当年放弃空调生意，核心原因就是想不通安装售后怎么办。格力现在做的事情，本质上就是在用制度化的方式解决这个“想不通”的问题——不靠某个人管，靠体系管。

最后说回文化传承这个事。

段永平担心格力太依赖董明珠，朱江洪走了以后文化能不能延续。2025年4月董明珠卸任总裁，张伟接任，同时引入了一位85后董事钟成堡。虽然钟成堡一年左右就辞去了董事职务，但仍在公司任职，董明珠的说法是“能上能下，这样年轻队伍才能带出来”。

朱江洪当年给格力打下的底子是质量和技术，格力空调噪音标准做到低于20分贝，国际标准是42分贝。这套东西如果只是靠某一个人撑着，那确实危险。但格力做了三十年空调，制造体系、供应链、品控标准这些东西已经沉淀成组织能力了，不是换个人就能带走的。

段永平的顾虑是对的还是错的，可能还得再看三五年。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当年看好的苹果，乔布斯走了以后也没垮。关键在于体系有没有建起来，而不是某个人在不在。格力现在做的事情，方向是对的，时间够不够，另说。

以上只是整理各方观点，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格力适不适合你，取决于你的能力圈在哪、你能承受多大的不确定性。段永平不买，不代表你不能买；他买的东西，你也不一定拿得住。想清楚自己买的是什么，比抄谁的作业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