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眼皮子底下，小区门口卖油条的那对夫妻，突然就没了。

我今年五十五，年轻时候在纺织厂上班，厂里体检年年做，后来厂子没了，我自己开了个小超市，一晃十几年，体检这事儿，说来惭愧，十年没做过一次。看到这对夫妻的事儿，我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可怜，是照见了自己。

我们这代人，都是苦日子熬出来的，脑子里那根弦，永远是“钱不能停”。身体哪儿不舒服，先扛，扛不住了才去医院。可扛出来的病，往往就是扛不好的病。我认识好几个同龄人，都是这么一拖，拖成了大问题。医生说得清楚，很多肿瘤，早发现是小手术，晚发现就是要命的事，差的就是那几个月的犹豫。

我们不是不懂道理，是账算不明白。摆一天摊挣一天钱，看一次病少一天挣，这笔账在心里翻来覆去，最后总是“再等等”赢了。可谁都没算过，真等到躺下那天，欠下的不是几天的摊钱，是一条命。

这几年我学乖了，超市生意再忙，一年体检雷打不动。钱是攒出来的，命也是攒出来的，别等油锅灭了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