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少妇，聊了两天，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晚上睡不着……

于是我敲出一行字：要不我们见一面吧。

她隔了十几分钟才回：见面干什么。

我说就找个地方喝杯咖啡，随便聊几句。

又过了一会儿她发来消息，约在第二天上午十点的南湖公园东门，说自己只有四十分钟，到点就得赶回去给孩子做午饭。

我对着镜子试了好几套衣服才满意，提前半小时到达，坐在入口边的石凳上抽烟，天阴得沉，湖面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她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短头发，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黑T恤，手里攥着个帆布袋，袋口露出半截伞柄。她没问我是不是网上的人，直接在我身边坐下，说：“走吧，边走边说。”

我们沿着湖慢慢走了大半圈，她步子不快不慢，说话也是一句一句稳稳往外落。说自己在超市做收银，七点上班两点下班，赶回去给二年级的孩子做午饭，婆婆前年摔了腰，至今走路还得拄拐。说老公在工地干活，半年才回一趟家。还说其实他回不回来，日子都没什么两样。她讲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湖面，语气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走到东门出口，她掏出手机看时间，说孩子十一点二十放学，该走了。我提议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她摇摇头，从帆布袋里掏出个保温杯晃了晃，说自己带了水。风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忽然笑了一下，问我是不是觉得她挺没意思，约出来走了一圈，连杯咖啡都不肯让我请。

我说没有，就是有点意外。她语气很淡：“网上聊天是网上的事，见了面就是见了面，我不想把两边搞混。”

说完她就往公交站走，帆布袋在身后一晃一晃的。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开走，湖面上压了半天的灰云裂开一道细缝，漏出一点薄薄的太阳光。

那天我回家睡了一觉，醒来看见她发来消息，说自己平安到家了，让我别多想，以后有空还能聊。我没立刻回，去厨房煮了袋方便面，吃完才敲出两个字：好的。

后来我们偶尔聊几句，她发过超市货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酸奶，说盘点盘得腰都直不起来，我回一句辛苦了，她就发个系统自带的笑脸。有天夜里快十一点，她突然问我当初为什么离婚，我想了半天说不清楚，就是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比一个人待着还安静。她隔了很久回过来两个字：我懂。

再后来消息越来越少，她有时候三四天不回，我也从来不追问。有次我路过南湖东门，看见石凳上坐着个短头发穿黑T恤的女人，低头刷手机，不是她。我脚步没停，直接走了过去。

现在手机里还留着那个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个月前她发的：明天降温，多穿点。我一直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忽然明白，网上遇见的人就像那天湖面上漏下来的薄光，看着离得近，伸手一碰就散了。可散之前那短短一会儿，确实让两个各自熬着的人，悄悄暖了那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