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一位老乡帮解放军领路时,讲道:“我有个哥哥,叫陈锡联,跟着红军走了18年,一直没个音讯!”连长惊讶地问:“您哥哥不会就是咱们的司令员吧?”
信源:陈锡联.人民英雄网
这个庄稼汉叫陈锡礼,湖北黄安人。
那一年他28岁,皮肤被山里的太阳晒得黝黑,身上的粗布衣裳打着补丁,脚上的草鞋早就磨烂了。
那天他在村口碰到迷路的部队,二话没说就放下了手里的柴刀,主动给队伍带路。
山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走,一边是陡壁,一边是深沟,陈锡礼凭着对山里每一条小路的熟悉,稳稳当当地把队伍领出了险地。
歇脚的时候,战士们拿出炒黄豆分给他吃。
闲聊中,陈锡礼说起自己家里的事。
他说父亲死得早,母亲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穷得连饭都吃不上。
1929年,他那个14岁的哥哥跟着红军走了,这一走就是18年,音信全无。
乡里人都说那孩子早死在外面了,可老母亲不信,天天盼着儿子回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带队连长赵德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陈锡礼口中的哥哥,名字叫陈锡联,14岁参军,黄安人。
这不就是自家纵队的司令员吗?
赵德胜没敢声张,悄悄把情况一层层报了上去。
消息传到第六纵队政委杜义德那里,赶紧联系第三纵队核实。
这一核实不要紧,陈锡礼还真是陈锡联失散了18年的亲弟弟。
部队立刻派人把陈锡礼和他们的老母亲接到了纵队驻地。
那是1947年12月9日,母子俩终于见到了陈锡联。
陈锡联1915年出生在黄安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农家。
3岁那年,父亲在采石场被石梁砸伤,家里穷得连药都买不起,眼睁睁看着人没了。
母亲雷敏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靠着两亩薄田和讨饭活命。
14岁那年,陈锡联实在不忍心看家里人继续挨饿,咬咬牙参加了红军。
母亲舍不得,晚上睡觉时用绳子把两人的手拴在一起,可少年报国的心拦不住,他还是走了。
这一走,就是18年。
这18年里,陈锡联从红军战士一路成长为纵队司令员。
他打过长征,在徐向前手下冲锋陷阵,抗日战争中带队夜袭阳明堡机场,一把火烧了日军20多架飞机,威名远扬。
可仗打得越大,他心里越惦记家里。
战火连天,书信根本送不到,他只能把牵挂压在心底,不敢想、不敢问。
留在家里的亲人,日子更不好过。
大姐参加了黄麻起义,去了皖西之后再没消息。
二姐被战乱和贫穷拖垮了身体,1946年病死,才33岁。
家里就剩陈锡礼一个男人,守着年迈的母亲,种着那两亩薄田,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
乡里流传着陈锡联战死的闲话,可老太太就是不信,说她儿子命硬,一定还活着。
一张偶然得来、登着陈锡联打仗消息的旧报纸,被老人家当宝贝一样藏着,那是她撑下去的全部念想。
18年的等待,在见面的那一刻全化成了眼泪。
陈锡联冲出指挥所,一眼就认出了满头白发、腰都直不起来的母亲。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硬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母亲放声大哭。
18年的风霜,18年的牵挂,全在这一跪里了。
那天晚上,兄弟俩坐在一起。
一边是穿着军装、浑身硝烟味的司令员,一边是满身泥巴、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农民。
陈锡联听着弟弟讲这些年家里的变故,讲母亲的等待,讲姐姐们的遭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有愧,可他知道,自己选的路没有错。
第二天,部队要转移了。
陈锡联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母亲和弟弟,说等全国解放了就回来尽孝。
然后他擦干眼泪,戴上军帽,转身又上了战场。
这一别,又是好几年。
回过头看这段故事,最让人难受的不是战场上的枪林弹雨,而是一个普通农家为了革命付出的代价。
陈锡联不是不想回家,是他回不了。
他的枪口对着敌人,后背守着的就是千千万万个像他母亲这样的老百姓。
18年的分离,换来了后来人不再骨肉离散的太平日子。
在我看来,陈锡联和他母亲的故事,就是那个年代无数革命家庭的缩影。
母亲失去了儿子18年,可她没怨过一句。
儿子错过了母亲的衰老,可他把青春全给了这个国家。
这种牺牲不是喊口号喊出来的,是实打实拿命换的。
今天我们坐在暖和的屋子里刷手机,可能很难想象那种一别18年、生死不知的滋味。
但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群人,舍得小家、顾全大家,才有了后来的新中国。
这份恩情,值得每一个人记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