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有银行的柜员们，最近有点坐不住了。
以前，窗口里外泾渭分明，一拨人排着长队等叫号，另一拨人隔着玻璃低头数钱。现在，大堂里最忙的不是柜员，是举着二维码到处找人扫码的大堂经理。
一个客户刚坐下，柜员脑子里过三遍的已经不是“核对信息、清点现金”，而是另外三件事：手机银行推不推？理财产品卖不卖？这个月的信用卡指标还差多少？
手里的活儿还没干完，推广任务就压下来了。办砸了，客户投诉；办成了，是你应该的。推销失败，月底考核就悬了。
最别扭的是什么？是你要亲手教客户，如何使用一台正在逐步取代你自己的机器。
那个曾经最吃香的岗位——隔着防弹玻璃，手里过着源源不断的现金，是多少人眼里“稳定”的代名词——现在却要手把手教一个大爷，怎么在冰冷的屏幕上点来点去，还要赔着笑脸问一句：“您看，我们这新出的理财产品，要不要了解一下？”
这感觉，就像一个顶级的铁匠，被派去看守一座自动化的炼钢炉。炉子吞掉了他所有的手艺，他还得负责给炉子“拉客”。
留下，还是走？
往上走，客户经理要人脉，后台岗要技术，管理层一个萝卜一个坑。原地不动，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坐的这扇窗口，一点点变小，最后可能就剩个缝儿。
身边新来的客户经理，上个月的奖金可能是你的三倍。你在系统里忙得像个陀螺，抬头一看报表，自己的岗位标签却是“成本中心”。
说白了，银行不再需要一个只会盖章和点钞的“工具人”。它需要的是一个能站在机器旁边，解决机器解决不了的问题，安抚客户情绪，堵住系统风险的人。
那扇正在缩小的窗口，最后到底会把谁挡在外面？是那些学不会新东西的人，还是那些放不下旧身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