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廷锴将军自传 早期行伍生涯 四十六


接上文


有一天，我正坐在营部里，觉得十分无聊，忽然收到了一封字迹不太常见的信。拆开一看，才知道是之前和我同船回钦州的那位少女写来的。

信上写着：“分别之后非常想念，您的身体还好吗？我父母很想请您到家里吃顿便饭，如果能赏光，请您回信告知。”

我看完信后，心里十分怀疑，暗自琢磨：我和这位少女不过是萍水相逢，她为什么会突然请我去家里吃饭？我满腹狐疑，怎么也想不明白，一时间不敢贸然答复去还是不去。于是，我跑到街上去找当地的朋友打听情况。

朋友告诉我：“这位少女是当地黄姓大户人家的女儿，从小跟着父亲在外地生活，两年前，她父亲还当过某县的县长呢。”

我打听到这些背景后，立刻赶回营部写了一封回信答应赴约，并说自己对当地不熟，请她到时候过来带我一起去比较方便。到了约定的那天，黄小姐如约而至，我换上一身便装，和她一起走出军营。我们手牵着手，穿过两条弯弯曲曲的小巷，很快就到了她家。

进门后，黄小姐把我介绍给她的父母认识，之前同船的两个少女也在座。大家互相寒暄了一番，黄先生和他的夫人说：“这次我家小女她们多亏了先生的保护和救助，我们十分感激。特意请先生到家里来赏光，又承蒙您不嫌弃光临，我们觉得更加荣幸了。”

我客气地回答：“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何必挂在心上。”

我心里暗自回想，搭船时不过是轮机出了点小故障，少女们胆小害怕，情急之下呼救，这才促成了这次相遇的缘分。这也算是寂寞军旅生活中一件让人解闷的快意之事。

吃过饭后，黄小姐和她的三五个女性朋友提议说：“我们来打麻将吧。”

我说：“我从来不知道麻将是怎么打的。”

她说：“你不会我可以教你，我们不是为了赌博，只是玩玩而已。”

黄小姐硬是拉着我坐下，当时我感到非常尴尬和为难。

我便推辞说：“天色太晚了，我不懂当地的规矩（口令），回去的时候恐怕找不到路。”

听我这么说，她才不再勉强，我便告辞回了军营。

后来，我和黄家经常互相走动。每到星期六下午，黄小姐必定会来营里邀请我出去玩，或者留在她家吃晚饭。有时候闲聊时，黄小姐会问起我的家庭状况，我如实告诉她：“我家里有结发妻子，儿女也有三四个了。我只是个穷当官的，什么都没有。”

她听完我的话，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和黄小姐经常来往，同事和朋友中渐渐有了一些闲言碎语，但我跟她确实只是普通的友谊交往，那些怀疑我的人，实在是少见多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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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这段文字非常细腻地刻画了民国时期一位基层军官的克制与坦荡。面对大户人家千金的青睐，蔡廷锴将军不仅保持了清醒（如实告知已婚），还在闲言碎语中坚守了底线。

蔡廷锴

就这方面而言，蔡廷锴将军可算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