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在资兴山坳里,每天起早收衣、烧火煮饭、教孙子认稻穗。村里人只当她是逃荒来的蒋阿婆。
那根杆子黑黢黢的,中间空,敲起来嗡嗡响,雨淋日晒几十年没烂。老人临终前才让儿子劈开它——里面是两截锈死的刀鞘,包着桐油灰,还有一张泛黄的安庆城地图,画在蓝布上。
她说自己是陈玉成的人,但不许提名字;她让孙子背灯语口诀,却说是在念农谚;她葬礼上没人披麻戴孝,只有一筐新摘的油茶果放在棺头。
1926年春,族谱补上了她的名字,写的是“陈氏桂娘”,没写生卒,只写“归”。
三个月后,她孙子用那根劈开的杆子烧水,杆子在灶膛里噼啪炸开,火星飞进菜地。
灰撒进土里,第二天就长出了青菜。
六十年不换的晒衣杆,藏了两把刀,到底在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