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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接见归国的李宗仁,说了一句很有趣且很有意思的话:德邻先生,你这可是误上贼船

毛主席接见归国的李宗仁,说了一句很有趣且很有意思的话:德邻先生,你这可是误上贼船啦!


李宗仁要回大陆,最先露出的不是笑脸,而是一条不能直走的路。
一九六五年六月十三日,他从美国动身,对外说的是陪夫人去瑞士疗养。这个说法够轻,像给外人递了一张普通行程单。可他自己清楚,飞机一旦离开美国,后面的路就不是买票、转机那么简单。台湾方面盯着他,美国也不愿看见一个曾经的国民政府代总统投向北京。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想回故土,竟要先学会绕开许多眼睛。

李宗仁这个名字,在国民党旧账本里太醒目。他是广西桂林人,字德邻,早年在桂系里起家。抗战时期,他任第五战区司令长官,台儿庄一战让他的声望抬得很高。

一九四八年,他成了国民政府副总统。蒋介石一九四九年下野,他代行总统职权,坐到南京残局的正中间。那时和谈已经像一扇快要合上的门,他伸手去挡,挡不住。后来他从南宁到香港,再到美国,名义是看病,实际是离开一个正在塌陷的旧局。

台湾没有给他留体面退路。
一九五四年,那边把他的副总统名分罢掉,等于把旧袍子从他身上扯走,又不准他真正转身。蒋介石不愿他去台湾,北京这边他又打过多年仗。人在美国,屋檐不低,却不是自己的屋檐。身上的旧印记太多,哪边都能挑出话来,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旧纸堆上。

到一九五五年前后,他公开谈台湾问题,主张台湾属于中国,事情该由中国人自己办,美国舰队不该横在海峡中间。这几句话不是闲谈,它把他同台北的距离拉开,也让北京看见一条可以接上的线。

这条线后来绕过程思远。
程思远做过李宗仁的秘书,能说旧话,也能递新话。周恩来给出的口径很宽,愿意回国可以回来,愿意再出去也不拦;可以先在欧洲停一停,想清楚再定。这个安排没有催逼的响声。

李宗仁怕的也许正是响声,怕一回来就被推到台前,怕前半生被一笔勾销,怕自己成了别人手里的牌。北京没有把话说死,等于先把门槛放低。

毛主席也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一场简单迎归。
一九六五年二月,他看到有关李宗仁的,批示欢迎其回国,对过去投书美国报纸的事不再追究。到七月,机场声明怎么发,又成了细活。早说,像逼他立刻站队;不说,外界又会猜。毛主席倾向在北京机场发表简短声明,稿子事前商量。这样一来,李宗仁不是悄悄被收留,也不是被当场审问。他可以公开说话,话又不至于失控。

六月二十三日,郭德洁飞抵瑞士。
程思远也赶到苏黎世,归国路线开始收紧。李宗仁没有等所有家人到齐,行程转向巴基斯坦。七月十四日凌晨,飞机降在卡拉奇,中国驻巴基斯坦大使丁国钰把一行人接进使馆。

几天后,再经广州、上海抵达北京。路上少一分张扬,就多一分稳妥。
一个曾经站在旧政权高处的人回大陆,不能靠豪气赶路,靠的是每一站都不出岔子。

七月二十日,北京机场摆出的场面很有分寸。
周恩来在场,党政军、民主党派人士在场,李宗仁的旧识旧部也来了。熟人和新面孔站在一起,他不再像一个从海外偷偷归来的人。机场声明里,他说愿意为社会主义建设出力,也劝台湾的国民党军政人员顾念民族大义。

话说得重,却没有把蒋介石骂倒在地。留着这一点余地,不是含糊,是给更多人看。

七月二十七日,中南海会见,真正难的地方来了。
李宗仁坐在毛主席面前,旧身份还在,旧恩怨也在。毛主席没有用审问的口气开场,而是笑着说,德邻先生,你这可是误上贼船啦。

台湾方面常把共产党骂作“匪”,这句玩笑顺手借了那套骂法,又把它翻了过来。屋里的人笑了,紧绷的身份一下松开。程思远接话,说这是慈航渡登彼岸,话头也就接住了。

这不是逗趣那么简单。
李宗仁若被要求当场切割过去,难免显得狼狈;若只被当作贵客招待,又遮不住历史裂口。

毛主席把“贼船”两个字拿到桌面上,反而让那层旧标签失去刺人的劲儿。过去的敌对没有被抹掉,可人可以从敌对里走出来。李宗仁仍是德邻先生,仍有台儿庄那份旧功,也仍带着代总统的复杂影子。新中国接下的,正是这个不容易归类的人。

后来,李宗仁参加全国政协活动,也到东北参观哈尔滨、齐齐哈尔、大庆油田、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

那些厂房、油田和会场,同他熟悉的战区、官邸、海外寓所都不一样。

他没能改变台湾问题的走向,也没能把更多旧人立刻带回来。

可一九六五年那个夏天,他至少把自己的晚年从异乡搬回了中国。中南海的茶盏边,那句玩笑落下以后,旧日的门没有全关,新路也没有敲锣打鼓,只是有人坐下来,把话继续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