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有个怪事儿。
十个师傅，九个嘴里都骂骂咧咧，说这行当完了，累死累活还总欠钱，明年说啥也不干了。
可工头电话一响，哪怕就一句“明早要人”，前一秒还在发誓的人，后一秒就把安全帽往头上一扣，话都来不及多问一句：“几点？在哪？”
干完活，钱能不能当天结，心里一点底没有。下一趟活在哪，更是不知道。空下来的日子，一群人就蹲在马路牙子上，一根烟你抽一口，我抽一口，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生怕漏掉群里任何一条消息。
有人劝，说实在不行去送外卖吧，好歹天天见钱。
你看他，他看你，没人接话。屋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烟头烫在烟盒上的“滋”一声。然后有人猛地站起来，把烟一掐：“扯那玩意儿干啥，我再去问问老张那边有活没。”
他不是没想过别的。
可在家闲着的那几天，浑身就像有蚂蚁在爬。那双握惯了钢筋、抹惯了水泥的手，端起茶杯都觉得不对劲。老婆孩子看着他，他看着天花板，感觉整个屋子都在往下塌。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报出一个地址，一个时间。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就回来了，大声回了一句：“好嘞！”
那一刻，天没塌，地没陷，日子又有了着落。
说白了，对有些人来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吃苦，而是换一条没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