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不应该弯道超车，也没有资格搞工业4.0！”经济学家许小年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跨越式发展是抄近道，说白了就是投机主义。

如果这话放在十几年前，可能还有人点头。可放到今天，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觉得有点可惜。因为中国制造这几年走过的路，早就不是“要不要搞工业4.0”的问题，而是“不搞就会被别人卡住脖子”的现实题。

先看眼前。2025年，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都超过1600万辆，新能源汽车国内新车销量占比突破50%，汽车出口也超过700万辆，其中新能源车出口261.5万辆。这个变化不是靠几句口号喊出来的，而是电池、电机、电控、芯片、软件、整车工厂、充电体系一起滚出来的。一个国家能把这么长的链条跑顺，本身就说明工业能力已经进入了新阶段。

再看工厂。到2025年底，全国工业5G专网项目超过2万个，5G工厂超过8000家，先进级智能工厂超过7000家，卓越级智能工厂超过500家。很多车间不是“炫技”，而是为了把良品率提上去、把能耗降下来、把交货周期压下来。说白了，智能制造不是摆几块大屏幕，而是让生产线少出错、少浪费、多赚钱。

所以我不太认同“跨越式发展就是投机”这个判断。投机的人最怕长账本，因为账本一拉长，真东西和假东西马上分得清。2024年，全国R&D经费投入36326.8亿元，比上年增长8.9%，投入强度达到2.69%；企业研发经费占比达到77.7%。这不是赌一把就走，而是把钱一笔笔投进实验室、生产线和工程师队伍里。

中国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每个行业都已经世界第一，而是能一边补课，一边上新课。传统工厂要更新设备，县域产业要做数字化，头部企业要攻高端装备和工业软件，这些事不能排队。世界竞争不会等中国把所有短板补齐。别人已经在新能源、人工智能、机器人、低碳制造上抢位置，中国如果还按老路慢慢走，等来的不是稳妥，而是落后。

2025年，中国规模以上高技术制造业增加值增长9.4%，工业机器人产量增长28.0%，服务机器人产量增长16.1%，工业控制计算机及系统产量增长86.5%。这些数据让我很有感触：过去我们常说“中国工厂人多、手快”，现在越来越多地方靠的是算法、传感器、机器人和工程软件。中国制造的底色没变，还是实干，但工具已经变了。

光伏也是一面镜子。有人曾经把它看成“烧钱产业”，可到2025年底，全国光伏发电装机容量已达到12亿千瓦，全年光伏发电量1.17万亿千瓦时，同比增长40%。当然，光伏行业也有价格战、产能出清的阵痛，但这恰恰说明产业进入了深水区，下一步要拼质量、拼效率、拼技术，而不是简单拼规模。

说句实在话，中国制造不是没有毛病。有些地方喜欢一窝蜂上项目，有些企业把“智能化”做成面子工程，有些行业确实存在低价内卷。近两年，相关方面也在推动综合整治“内卷式”竞争，目的就是让企业从低水平价格战，转向技术、标准和质量竞争。这个方向我认为是对的。发展不能靠蛮干，更不能靠虚火，必须把产业秩序理顺。

但承认问题，不等于否定方向。中国搞工业4.0，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比谁更会喊概念，而是为了让制造业继续站得住。面对外部技术限制、供应链重组和绿色转型压力，中国没有资格停下来，更没有理由把机会让出去。

许小年的提醒里有一部分值得听：基础能力不能跳过，核心技术不能靠买，产业升级不能靠泡沫。但如果因此得出“中国没资格搞工业4.0”，那就太保守了。资格不是别人发的，也不是专家一句话定的。资格来自工厂里的订单，来自研发投入，来自工程师熬夜调试出来的良品率，也来自中国人不服输的那股劲。

中国的路，从来不是抄近道，而是在坑坑洼洼里把路修出来。工业4.0这件事，中国不仅要搞，而且要踏踏实实搞，清清醒醒搞，搞出自己的体系和标准。发展到今天，我们最该警惕的不是“超车”，而是怕摔跤就不敢踩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