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佛山公园，晨练的人刚散去。

小徒弟练完一套拳，擦着汗问：“师傅，我咋还是没根？”

我没接话，指了指旁边长椅上打盹的老大爷。又指了指松树下慢慢倒腿的老太太。“你看他们，”我说，“你打拳像赶公交——起手带风，落脚砸坑，浑身写着一个‘急’。”

他挠挠头。

“太极拳，就是让你在这个快地方找个慢角落。”我让他站好，先别动，就感觉脚底踩着的地砖——有点凉，有点实。然后抬手，慢到能听见自己呼吸从肩胛骨滑过去，慢到感觉脊梁骨一节节像春芽往上顶。他忽然说：“师傅，手心热了，像攥着个热馒头。”

对嘛。一分慢，一分沉；十分慢，十分通。 慢不是磨洋工，是给你自己腾出空，把浮躁一寸寸卸到土里去。千佛山上那么多遛弯的、唱歌的、下棋的——你看哪个心里装着事的人能待得住？

太极拳练的是拳，修的是心。脚下有根，手里有感觉，心里不赶路——这就是功夫。别急着发芽，日子到了，自己就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