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红以前打PK一晚上能收几十万礼物。
昨天下午他在杭州直播卖牙膏，直播间只剩3000人。
他对着这3000人说，以后要拍短剧收费，看一部收一个热气球的钱。
热气球是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折合人民币三百块。
九红把这个当成收费标准，说得很自然。
两年以前，他说这话没人觉得奇怪。
那时候他打PK，粉丝为了帮他赢，刷信用卡、借网贷、省下生活费，一晚上几万几十万地砸。
九红赢一场PK，在直播间嘶吼，说你们是我亲兄弟亲姐妹。
后来有粉丝扒出来，他那些看起来要输了的PK，私下早就跟对手谈好了分账比例。
粉丝刷的钱，他跟对手五五分。
粉丝是真掏了家底，他那边只是演了一场戏。
粉丝说他骗人。
他没否认，说这是行业玩法，大家都这样。
但粉丝不这么想。
他们觉得自己不是韭菜，是傻子。
直播间人数从几万掉到几千。
那些刷穿信用卡的人没走，还在，但不再掏钱。
他们就在那里看着，看他还怎么玩。
九红试过转型。
不PK了，改卖牙膏。
他找了一个女搭档在镜头前演示，说这个牙膏能美白能去牙结石。
一单佣金几块钱，卖了半天，后台显示成交几十单。
几千人在线，几十单成交。
这个转化率，做电商的人看了都得摇头。
牙膏卖不动，他又想到拍短剧。
他算了笔账：三千个铁粉，每人花一个热气球的钱看一部剧，就是九十万。
拍一部短剧成本几万块，剩下的全是利润。
他在直播间讲这个计划的时候，弹幕很安静。
没人说好，也没人说不好。
他就当大家默认了。
短剧是门生意，不是施舍。
九红想从粉丝兜里再掏一次钱，但粉丝心里都有一笔账：凭什么我要为一个把我当傻子的人花钱？
以前刷几十万的礼物，是为了看他赢。
现在花几百块看剧，是为了看他赚钱？
粉丝不傻，以前花钱买的是自己参与赢的快感，现在花钱买的是别人的成品，这账算不过来。
九红在直播间说，这剧一定好看，剧情是他亲自写的。
但弹幕里有人回了一句：你写的剧本，不也是抄别人的吗？
直播间的笑声足足响了半分钟。
九红没接话，低头整理牙膏盒子。
那三千个人还在，但也仅仅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