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山东一大娘给八路军煮了浓稠的小米粥,饥饿的战士们狼吞虎咽。班长发觉不对劲,放下碗筷大声喊道:“不对,这粥有问题!”
费县管流庄的方兰亭,是1936年入党的老党员。丈夫周振苍原是地下交通员,1939年传递情报时被日伪军杀害,头颅还被挂在村口炮楼示众。
班长这一嗓子,几个战士吓得差点把碗摔了。大伙儿愣愣地看着他,嘴里还含着半口粥。大娘方兰亭从灶台边转过身,脸上挤出笑:“咋了同志?粥不干净?”班长没接话,端着碗走到她跟前,声音压得很低:“方大娘,您跟我说实话,这米哪来的?您自家地里的收成,我上个月看过,连半袋子杂粮都凑不齐,哪来这么稠的一锅小米?”
这话问到了要命的地方。方兰亭张了张嘴,眼眶先红了。她扭头去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像在替她叹气。
说起来,这年头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自从丈夫老周被日本人割了脑袋挂上炮楼,方兰亭的天就塌了一半。她白天给人家浆洗衣裳,夜里摸黑纳鞋底,换来的几个铜板连自己都喂不饱。可八路军来了不一样,那些半大小子,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见了面喊她“大娘”,帮她挑水劈柴。上次有个小战士发高烧,她把自己舍不得吃的两个鸡蛋煮了,孩子愣是推了半天才肯接。
这回八路军的队伍从管流庄过,住了七八个人,领头的就是那个班长。方兰亭翻遍缸底只有一把地瓜干,熬成稀水水端上去,战士们几口就见了底,肚子还咕咕叫。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跟刀绞似的。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个这辈子最狠心的决定。
她领着六岁的闺女小丫走了二十里山路,到了朱田镇的集市。这地方她来过,知道有个姓刘的财主家缺丫头。方兰亭站在财主家门槛外,攥着小丫的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小丫仰着脸问她:“娘,咱去哪?”她没敢低头看。咬着牙跟刘财主说:“这闺女给你当养女,你给几斤小米就成。”刘财主捏着小丫的脸蛋瞧了瞧,扔给她十斤小米。方兰亭抱着那袋子小米,一路哭着往回走,半道上哭得蹲在路边干呕。回到家她把米倒进锅,添水烧火,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粥里。
所以班长问起米是哪来的,方兰亭死活不肯说。她怕队伍上知道了,非把孩子赎回来不可。队伍上那点钱,那是买子弹打鬼子的命根子,哪能糟蹋在她家这点破事上?
班长不傻。他把碗往灶台上一顿,眼圈泛红:“您把小丫卖了换的米,对不对?”方兰亭浑身一抖,使劲摇头:“没有的事,别瞎猜。”几个战士听见这话全站起来了。有个小战士嘴里的粥咽不下去,捂着嘴哭出声。班长把碗里剩下的粥一口气喝完,抹了把嘴,挨个搜战士们的口袋。七拼八凑,加上他自己的两块银元,总共凑了三块六毛钱。他把钱塞进方兰亭手里:“大娘,这钱您拿着,现在就去把孩子赎回来。这粥我们吃了,可这米我们咽不下去。”
方兰亭推不过,被两个战士架着又去了朱田镇。刘财主见了钱倒没为难,小丫正蹲在院子里啃窝头,看见娘扑过来抱住腿不放。方兰亭搂着闺女蹲在财主家门口嚎啕大哭,那哭声传到半条街上,听见的人都别过脸去。
回到庄上,班长已经把战士们身上仅剩的干粮全留给了方兰亭。队伍要走,方兰亭抱着小丫站在村口,喊了一声“同志们”,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班长回过头,朝她端端正正敬了个军礼。那几个年轻的战士,一个个眼睛红红的,谁也没说话,转身扎进了山沟里。
您说这事荒唐不荒唐?一个娘卖了自己的亲闺女,就为了给不认识的兵熬一锅粥。可那个年月,这种事真真切切发生过。方兰亭不是傻,她是把八路军当成了死去丈夫留下的念想,当成了把这个烂世道翻过来的指望。十斤小米换了闺女,在她心里大概是这么算的:没了小丫,她一个人疼;没了八路军,整个村子甚至整个国家都得被鬼子踩在脚下。这账算得狠,算得让人心碎,可您说那时候的穷苦人,哪有更好的选择?
方兰亭后来活到了九十多岁,小丫也长大成人。每年清明她都去给丈夫扫墓,路过村口那个早被炸平的炮楼旧址,她总会停一会儿。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是想起了那锅小米粥,也许是想起了那三块六毛钱,也许什么都没想,就是替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孩子们,再多看两眼这个好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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