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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这个行当,一直是与群众关系最为紧密,同时也是人民最为头痛的地方。内卷、内耗自不用说,随之而来的压力、艰苦几乎席卷全国。这些年,主管部门虽有推行双休、取消早读、平行分班等举措。但是到家长、学生那边,局面却并没有缓解。
特别是家庭作业这块,不仅试题、试卷要家长自行打印,学生每天要完成的作业数量,也反而是越来越多了。有个别地方的学生,做作业居然要做到凌晨。我们不得不问这么一个问题,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全国都在减负,但是作业却一直减不了呢?
实际上,这并不是什么当下的学校、老师,缺乏“良心”或者“悲悯”的问题。学生作业越写越多,有一个人尽皆知的大背景,在举报、投诉成为风气的前提下,当学校、老师都都没有多大的惩戒权,教学评价手段越来越有限时。只能通过多布置作业,最好连打印作业也分给家长的方式,勉强维持教学秩序。

这样,只要学生不写,或者写的不好,便可轻松的连带家长一起,进行教育和批评。家庭作业,实际上也是一种惩罚手段。不写学生难受,写了学生更难受。通过这样高成功率、强客观性的教育“找茬”方法进行教学,远比什么含糊的、模棱两可的纪律错误,要方便、低风险的多。
教师已经无法合理的评价学生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无论是北上广还是欠发达地区,评价学生的学习成果、过程,都成了新老师要学、老教师要温习以便与时俱进的“护官符”。每年各大初高中,在12345那边接到的最多的问题,便是某某老师在评价学生时,用词不当、侮辱人格。或者惩戒过度,小错大罚,无错也罚。尤其是部分家长,明明根本没有了解过事情全貌,也会一个 12345 加转人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捅到教育部门那里。
加上现在全国学校都遍地摄像头,除了极少情况下,都能看到在有关问题发生地、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来说,教育局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基本上都会顺着时间轴,拿着放大镜前找后找,给老师揪出一些小毛病出来。即使老师没有任何错误,也会敲上五十大板,以此息事宁人。这就导致了一个荒谬的现象,只要教学活动发生在学校,总会出各种各样的问题。要么惩戒不当,要么言论不当,那为什么不把教学活动直接甩给家长呢?
这几年家校关系的险恶程度,想必您也知道。有一招不慎,全国出名的职业风险在前,老师也就必然教的越来越少了。他们不是不会教,是不敢教、不能教。特别是一些“德高望重”的老教师,临近退休更怕惹上麻烦伤到退休金,上课直接念课文念书了事。年轻老师为了声誉还会装一下认真,评职称还需要表演一下“德艺双馨”,卖个命出个力。大部分新老师在认认真真工作,却被学生、家长忽然捅刀之后,普遍也会学起老教师,提前进入喝茶看报的养老状态。
学习任务是不可能消失的。接着,压力自然到了家长那边。老师课上教的少,学生练的少,只有家长能承担起教书育人的重任了。在所有的教学环节中,家庭作业必然是最适合的那个。又避免学校、老师这边,因为教辅资料的费用扯皮,那么让家里自己打印,就可解决这个潜在的争议。写好了再自己检查,更能省下一大堆学生夹在老师、家长这边当墙头草的麻烦。这样,一种“以练代学”的方法就诞生了。它是全国教师看到都能笑出来的调虎离山计,也是一些家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必然后果。

家长也要当教学者,这从心态上和现实中,本是一个需要很长时间和很多精力,才能达成的转变。疫情却大大促进了这类工作的进展,在那几个月里,全国各地有条件的家庭都配置了打印机、平板电脑,用于上课、打印作业。结果也还算理想,老师—学生的教与学的矛盾,成功被转移为家庭内部矛盾。等到全国线下复课,及疫情结束时,全国学校都发现了一把能减轻自身压力、减少不必要麻烦的尚方宝剑,那就是死命、丰富多样的给学生布置作业。
于是乎,全国除了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级,作业越来越多,花样也越来越多。原因无他,我们有部分家长特爱挑刺、指手画脚,那么只能让家长也感受感受教育者的艰难处境。这在全国都体现为“折腾家长”的浪潮。有去教师搞卫生的,有门口巡逻值班的,有被派出食堂帮厨的……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学校做不到的。

这种名义上是“家校协同”,实际上是“发起群众斗群众”的无奈之举。如果您小孩还在上学,未免能经常看到这样的事情,把位高权重又爱出风头的家长,安排进家委会,也让他们自己过把官瘾。把对教育子女颇有自信和憧憬的“高知父母”,让他们多在各类大会上讲讲话、发发声,以示他们是“自己人”。
亦或是家长觉得老师教的太简单,那么老师本人,故意出个难点的试卷,让家长回家教,等着家长辅导作业气到吐血住院的名场景。如此种种,都是在新的家校环境中,一个动态博弈、借力打力的过程。校方不断摊派任务、稳住家长,用各类事务让家长也尝一尝,在当下“为人师表”的滋味。
当然,这三方都不会是胜利者。学生作业越来越多,家长随着学生作业越来越难,知识储备也会越来越不够用。老师们受制于投诉、举报,普遍噤若寒蝉,主动放弃了教学评价能力,所谓上课也就成了没什么用的念稿子。我们只是可惜,如果当年一开始就刹住了恶意投诉老师的口子,今天的家长和学生,会不会不用如此累的焦头烂额、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