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台北机场，94岁的蒋妙月颤颤巍巍走下舷梯，当众喊出了蒋介石，那个几十年没听过的乳名——“瑞元啊”。就这一句话，78岁权倾一时的蒋介石，当场挣开侍卫，踉跄着直奔跑道尽头，扑通一声跪地认错。

蒋妙月站在原地，左手拄一根磨得发亮的藤杖，右手从蓝布包袱里摸出半截断藤，举到他眼前。那藤条乌黑，断口裂着毛刺。

蒋介石抬头看见断藤，脸色骤变。那是蒋家祠堂旧家法。他九岁那年，在祠堂偷点蜡烛，烧了祭帐一角。祠堂执事要把他绑在柱上抽二十下。蒋妙月冲进来，说火是她引的，与孩子无关。她替他挨了二十下，又在青石板上跪了三天，从此走路微跛。

去日本前，蒋介石跪在蒋妙月门前说：“妙月姑，我若出头，你只要喊我乳名，我不管当多大官，都跪还你。”蒋妙月只回：“你记得就好。”后来他真出头了，却再没回过那间偏屋。蒋妙月也没托人找过他。她在大陆被当作“蒋氏余孽”，扫街挨斗，膝盖旧伤烂了，仍没写信求他。

1965年，她九十四岁，靠旧友凑了路费，经香港辗转到台北。她不是来要钱。她要在众人面前，让“蒋瑞元”认下当年那二十下不是她该挨的。

机场上，蒋介石跪着没起。侍卫长想上前，被他抬手止住。他低声说：“妙月姑，我错了。”蒋妙月问：“错在哪？”他说：“错在让你替我跪。”蒋妙月摇头：“你错在后来明明知道，却装不知道。”

蒋介石回头，对随行人员和记者说：“你们都听见。蒋瑞元九岁犯祠规，是蒋妙月替我受罚。她不是来投亲，她是我蒋家的恩人。从今天起，谁轻慢她，就是轻慢我。”

上车后，蒋妙月没去他安排的宾馆，只要求住到台北城外一座旧庵堂。她说：“你跪也跪了，认也认了。我不住你的地方，免得别人说我攀附。”蒋介石不肯，她拿藤杖敲车门：“瑞元，你听我一次。”他只好照办。

此后每月初一，蒋介石只带一名侍卫，去庵堂坐半个时辰。蒋妙月不让他带礼物，只让他给庵堂后园浇一畦菜。蒋介石第一次提水桶，腰弯不下去，侍卫要帮，她不让。她说：“你当年欠的不是钱，是力气。二十下，我替你挨；三天跪，你替我跪回来。”他真在菜地跪着拔草，膝盖沾泥。

那年秋末，蒋妙月病重。她不肯进医院，也不让通知蒋家其他人。蒋介石守在庵堂，问她要什么。她说：“把那半截藤条拿来。”他递过去。她摸了摸，说：“我替你挨完，你也替我跪完。到此为止。”

她走得很安静。蒋介石没有发讣告，只让几个旧友送葬。回城后，他把半截藤条挂在书房门后。侍卫问他为什么不扔。他说：“留着。以后再有人叫我领袖，我先想想瑞元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