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26年，太子商臣逼父亲楚成王自杀，楚成王哀求说："让我吃一次熊掌后再死吧！"商臣无情拒绝说："熊掌难熬，一时煮不熟，我等了四十年等不及了。"

楚成王熊恽这个王位，本来就是他杀了亲哥哥庄敖抢来的。他登基之后布德施惠，跟中原诸侯拉关系，周天子赐祭肉，让他镇守南方。他北伐许国、伐黄国、灭英、败宋襄公于泓水，还接待过流亡在外的晋公子重耳。楚国在他手里地盘扩到千里，算是一代有为之君。

可在立太子这件事上，他打眼了。

当年他想立商臣，问令尹子上的意见。子上劝他，大王年纪还不算老，内宠又多，这会儿立了太子，日后再废，就要出乱子。楚国立君一向偏爱年少的。再说商臣这个人，眼睛像黄蜂，声音像豺狼，是个心狠的，不能立。

楚成王不听，还是把商臣立了太子。

后来他宠爱的小儿子王子职长大，他又动了心思，想废商臣改立职。风声传出去了，商臣听见了，可没拿准。他去找自己的师傅潘崇，问怎么才能探听到真信。潘崇给他出了个主意，大王有个妹子叫江芈，是最受宠的，你摆酒席请她来，席间故意对她不敬，看她说什么。

商臣照办。江芈喝了几杯，见这个太子对自己轻慢无礼，当场火了，骂道，怪不得大王要废你杀你改立职，原来你是这副德行！骂完拂袖而去。

商臣回来找潘崇，说真的了。

潘崇问他三个问题。你能伺候王子职吗？商臣说不能。你能逃亡出国吗？商臣说不能。你能行大事吗？商臣盯着潘崇，说了一个字，能。

冬天十月，商臣领着东宫的卫兵把王宫围了。楚成王身边没几个人，被堵在宫里出不去。他这辈子杀过哥哥、打过中原诸侯、喝过重耳的酒，到末了被自己的亲儿子围在了屋里。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跟商臣求情，说自己临死前想吃一次熊掌，让厨子煮好这一顿再死。熊掌难熟，炖几个时辰都不一定烂。他不是嘴馋，他是想拖时间，外头的勤王兵马说不定还有希望赶到。

商臣站在门外，一口回绝。他跟他爹说，熊掌难熟，你想等外头的救兵吧，我不等了。你自己了断，别叫我动手。

说完，潘崇解下自己的束带扔进屋里。

楚成王看着那根带子，仰天叹了口气。他想起子上当年劝他的话，蜂目豺声，忍人也。他不听。他也想起自己当年是怎么杀哥哥上台的。四十年前他杀兄自立，四十年后亲儿子拿同样的法子逼他。

丁未那天，楚成王自缢而死。商臣继位，就是楚穆王。

穆王一上台，把太子宫殿赏给潘崇，封他太师，掌国事。他在位十二年，灭江国、灭六国和蓼国、伐陈国，给儿子楚庄王留下了一个更硬的家底。那个被他爹想立的王子职，下场没人提了。

司马迁写到这段，只记了几个字，商臣杀父。蜂目豺声的人当年被人点破，楚成王自己不信。等他跪在地上求一碗熊掌的时候，那个被他立了又想废的儿子，已经不给他任何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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