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被害之后,秦桧没有斩草除根,而是把岳飞的老婆孩子全都流放了,可别以为是秦桧发善心,其实这比直接一刀杀了还要狠!
土坯房的屋顶又漏雨了。李娃把陶盆挪到滴水的墙角,转身看见岳霆缩在草席上咳嗽。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有点烫。
岳霖从门外进来,袖口沾着泥。他闷声说:“粮差说这个月米又减了半斗。”
李娃点点头,没说话。她从床底取出半块干饼,掰成三份,最大的那份递给岳霖。“给震儿留着。”她的声音很轻。
门外看守的兵卒晃过影子。岳霖立刻闭了嘴,低头啃饼。
夜里,岳震小声问李娃:“娘,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多久?”
李娃拍着他的背:“睡吧。”
第二天洗衣服时,隔壁军眷的妇人凑过来。“听说北边打仗了。”妇人压低声音,“金人又南下了。”
李娃搓衣服的手顿了顿。“是吗。”她说。
“你们岳家……”妇人话没说完,看见看守走来,赶紧端起木盆走了。
岳霖在院子里劈柴。他劈得很用力,柴火裂开的声响干脆急促。李娃看着他的背影,十六岁的少年,肩膀已经宽了。
“霖儿。”她叫了一声。
岳霖停下斧头,回头看她。
“省点力气。”李娃说,“柴够用了。”
岳霖抹了把汗,把斧头放下。他走到水缸边舀水,忽然说:“昨天在街上,有人往我怀里塞了这个。”
他摊开手心,是一小块干肉。
李娃脸色变了。“谁给的?”
“没看清,人挤过去了。”岳霖看着她,“我扔了。”
“嗯。”李娃转身继续晾衣服。她的手有点抖,把一件褂子晾了两遍。
晚饭时,岳霆的咳嗽更重了。李娃把自己那碗粥喂给他一半。岳震看着,把自己的粥推给李娃。
“我饱了。”他说。
李娃把碗推回去。“吃完。”
夜里,她坐在孩子身边,听着岳霆粗重的呼吸声。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白。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了。
岳霖在黑暗里说:“娘,你睡会儿。”
“我不困。”李娃说。
“我会照顾弟弟。”岳霖的声音有些硬,“你明天还要去绣坊。”
李娃没再坚持。她在岳霖身边躺下,闭上眼睛。岳霖轻轻拍着岳霆的背,哼着一支小调,调子很陌生,也许是路上听来的。
天快亮时,岳霆的呼吸平稳了些。李娃起身,从墙缝里摸出几个铜钱。这是她上个月绣帕子攒的。
她走到门口,对看守说:“军爷,小儿病了,我想去抓点药。”
看守是个年轻兵卒,看了她一眼。“等着。”他说。
半个时辰后,兵卒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小纸包。“医官给的,说治咳嗽。”
李娃接过药,低头说:“谢谢军爷。”
“钱。”兵卒伸手。
李娃把铜钱全放在他手里。兵卒掂了掂,转身走了。
药熬好了,岳霆喝下去,下午咳嗽轻了些。岳震坐在床边陪他,用草梗编小马。
岳霖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条小鱼。“河边捡的。”他说。
李娃煮了鱼汤,奶白色的汤,分在四个碗里。岳霆喝得最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好喝吗?”岳震问他。
岳霆点头,嘴角沾着汤渍。
李娃看着孩子们喝汤,端起自己那碗。汤已经温了,她慢慢地喝。鱼刺卡在喉咙里,她咳了几声,没咳出来,就着汤咽下去了。
晚上,雨又下了起来。李娃检查了所有的盆罐,确认都放在漏雨的地方。岳霖在补屋顶,用稻草塞缝隙。
“下来吧,”李娃说,“够用了。”
岳霖从梯子上下来,浑身湿透。李娃递给他一块布巾,他胡乱擦了擦。
“睡吧。”李娃吹灭了油灯。
黑暗里,雨声渐密。岳霆在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岳震翻了个身。岳霖的呼吸声很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李娃睁着眼,听着雨打屋顶的声音。二十年来,这声音从陌生到熟悉,又从熟悉到麻木。她想起北方老家屋檐下的铁马,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响。
那声音很远很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