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昱夺冠后，拥抱的第一个人不是教练。她拨开人群，径直冲向看台，紧紧抱住那个已经退役七年、专程从香港飞来的女人——陈可。

2025年12月14日晚上，香港体育馆。WTT总决赛女单决赛打到第六局，王曼昱12比10拿下最后一分。对面站着的是队友蒯曼，六局比分11比7、8比11、11比8、11比8、9比11、12比10。

这是王曼昱连续第二年拿下总决赛女单冠军，这一年她还拿了亚洲杯、全运会和大满贯中国站的冠军，状态好得没话说。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跟比赛本身关系不大。全场欢呼还没停，王曼昱放下球拍，没往教练席走。马琳站在那儿，手都抬起来了。她没拐弯。穿过围上来的工作人员和镜头，径直走向看台。

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女人。站起来的时候手已经在抖。两个人抱在一起，王曼昱的手指勾着对方的袖子，好一会儿没松开。被抱住的人叫陈可。

十二年前跟王曼昱住同一间宿舍的人。已经不打球了。这次是从香港本地过来的，自己买的票，坐在看台角落里，整场比赛没几个人知道她来了。

陈可是谁。1997年出生，左手横板打法。2013年底，十四岁的王曼昱从黑龙江来，十六岁的陈可从江苏来，一前一后进了国家二队。教练把两个人安排到一间宿舍。一个右手，一个左手，配双打正好互补。

两个人的第一个成人组冠军来得很快。2014年韩国公开赛女双决赛，对手是伊藤美诚和平野美宇。两个中国小孩直落三局把对面横扫了。

王曼昱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成人组国际比赛冠军。后来球迷给她们起了个外号叫“可乐组合”。2017年亚锦赛，两个人又搭档拿了女双亚军。

但竞技体育就是这样，同一个训练馆里练，路越走越不一样。王曼昱单打越打越稳，一步步打到国乒主力的位置，东京奥运会拿了女团金牌，后来世乒赛、全运会一个接一个。

陈可的成绩没那么突出。队里竞争太激烈，2020年前后，她的名字从比赛名单里慢慢消失了。没有退役仪式，没有告别赛，什么都没说。后来大家才知道，她去了香港中文大学读体育管理。

这次总决赛正好在香港办，陈可来了。不是官方邀请，不是队里安排，就是自己买了张票坐在看台上。整场比赛她就坐在人群里，没有人注意到她。

王曼昱赢了之后，记者问她夺冠那一刻什么感受。她说了一句话：好像又变回了十四岁跟她练球到半夜的那个女孩。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陈可在香港念书，也在教中学生打球。她的学生知道她以前是国手，但她从来不提自己打过什么成绩。

有人在她社交媒体底下问还打不打球了，她就回了一句：不打了，但她在打。赛后陈可发了一条动态，配文只有四个字：为你骄傲。

国乒队里竞争有多激烈，看球的人都清楚。同一个位置就那么几个名额，谁上谁下都是硬碰硬的事。能在这种环境里维持十几年不走样的关系，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陈可离开赛场五年多，还在看王曼昱的每一场球。王曼昱拿了那么多冠军，夺冠后第一个冲过去抱的人，是那个已经不在赛场上的人。

这件事说到底就一句话：一个人记得谁在她什么都不是的时候陪着她。然后在她站到最高处的时候，第一个想告诉的还是那个人。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