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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昌平说,要应对当下通缩难题,必须要在系统性重大结构性做出改变 全世界都在忙着

李昌平说,要应对当下通缩难题,必须要在系统性重大结构性做出改变

全世界都在忙着跟通货膨胀较劲,唯独中国,遇到的却是另一道题 —— 物价不涨反跌。你打开手机看看猪肉的价格,看看超市里那些越贴越便宜的菜价标签,再看看自己越来越鼓、却越来越不敢花的存款,可能就有感觉了。通胀让人焦虑,可通缩,那个听起来像是 "东西变便宜" 的好事,才是最要命的陷阱。

如果你觉得明天东西会更便宜,你会怎么办?当然是等等再买。一个人等,两个人等,所有人都等,需求就塌了。企业卖不动货,只能降价;降了价还是卖不动,就得裁员、降薪。人没了收入,更不敢花钱。于是,降价引发等待,等待拖垮需求,需求疲软又逼着进一步降价 —— 这就是一个越陷越深的死循环,经济学家管它叫 "负向通缩螺旋"。便宜,原来并不总是好事。

那中国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儿的?很多人把它归结为 "需求不足",觉得只是老百姓一时信心出了问题,发发钱、降降息、多搞点基建,总能托起来。可三农学者李昌平不这么看。他说,当下这场通缩,根本不是简单的货币周期问题,而是长期积累的结构性矛盾集中爆发了。常规的降息、零散的刺激、短期的托底,顶多算缓兵之计,打不穿那个根深蒂固的僵局。

现在主流的声音是:趁着物价低、没有通胀压力,正好抓紧扩大政府发债规模,用债务把经济拉起来。这话听着顺耳,但李昌平一句话就点破了 —— 这本质上就是给一个体质虚弱的病人打兴奋剂。打下去,人瞬间精神一振,可病根一点没动。药劲一过,照样乏力;为了维持表面的景气,只能一针接一针地打,最后形成对债务的依赖。这是典型的治标不治本。

为什么债务救不了?因为债是借来的,说白了是拿未来的税收做抵押,是寅吃卯粮。现在花得爽,利息却要一分不少地从财政盘子里出,挤占的正是教育、医疗、乡村建设的钱。更要命的是,债务资金是自上而下分配的,大头砸向基建和项目,很难直接变成普通人口袋里随时可以花的现金流。老百姓兜里没活钱,消费意愿怎么起得来?刺激一轮,热闹一阵,回头还是老样子。
那病根到底在哪?李昌平给出了一个让人心头一震的判断:中国经济真正的症结,不是缺债,而是几百万亿的乡土资产,还在地里睡大觉。

你品品这个反差。城里人一套两居室,能抵押撬出上百万的贷款,随时能变成现金;可农村里守着土地、山林、水面、宅基地、集体资产的农民呢?家底少说几十万,却连几万块的周转都换不来。同样的财富,城里的能确权、能抵押、能流转、能生钱,农村的却是 "死" 的 —— 不能抵押,不能顺畅流转,变不成资本,也就变不成老百姓可支配的收入。农民想用钱,只能靠出卖劳动力,去城里打螺丝,赚一份辛苦钱。资产是死的,人就只能靠卖力气活;内需起不来,内循环转不动,根子就在这儿。

看清了病根,药方自然就出来了。李昌平提出的,是 "全方位、协同性、突破性" 的三套系统性改革,一套改分配,一套活乡村,一套顺资本。

第一套,社保体系的公平化改革。社保是老百姓敢不敢花钱的 "压舱石"。你想想,一个人养老、看病、孩子上学的后顾之忧不解决,兜里有点钱,第一反应是存起来保命,而不是消费。把社保的底兜实了、分配调均衡了,人没了后顾之忧,才敢把手里的钱拿出来花,消费的底气才真正立得住。

第二套,盘活农村万亿级的沉睡资产。这是李昌平眼里最被低估、也最治本的一步棋。办法很具体:设立 "国家农村土地银行",再在村里搭起 "村社内置金融",让农民手里的土地、宅基地、集体资产变得可抵押、可融资、可流转。金融最讲究杠杆,用真实存在的乡村资产做依托,撬动亿万农民可支配的现金流 —— 有了钱,农民能投入生产、能翻修房子、能放心消费。乡村是中国内需最大的腹地,这一盘活,通缩压力不攻自破。

第三套,重构资本市场的普惠功能。李昌平说得更直白:资本市场不该只是个给企业 "融资" 的地方,更得是个让普通百姓能分享发展红利、获取财产性收入的地方。钱存银行,长期低息缩水;股市却牛短熊长,散户越炒越亏。消费的本质是收入预期和财富信心 —— 只有让普通人的钱找到增值的出口,财富稳住了、预期回来了,消费才能真正释放。

说到底,李昌平这番话点破了一个很朴素的道理:中国经济的困境,不是缺钱,而是机制堵住了;不是缺刺激,而是缺改革。今天这个内需不足、物价低迷、消费萎缩的困局,本质上是一场分配结构、资源配置和制度供给的错位,靠打针吃药压不下去,必须下狠心动大手术。

而中国手里,恰恰握着一张别人没有的底牌 —— 那几百万亿沉睡的乡村资产。城里靠金融盘活了城里的资产,乡村就该靠自己的方式盘活乡村的资产。当亿万农民的资源被激活成实实在在的收入,当社保兜住人的后顾之忧,当股市回归普惠的本源,三套改革协同发力,那个通缩、内卷、预期走弱的恶性循环,就总有被彻底打破的那一天。乡村活了,中国经济的底盘,才算真正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