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封侯后林锦岐的官品超过了家里所有长辈:
圣旨进林府那天,三老太爷还坐在正堂太师椅上。他致仕前官居三品,林家人议事,照例等他先咳嗽一声。
林锦岐从边镇回来,没先换朝服,手里捧着黄绫诏书。门口家丁要跪,他抬手拦住,只让摆香案。
三老太爷没动,问:“封了伯,还是侯?”
“侯。”林锦岐答。
堂里一下静了。大伯父是正四品知府,二叔父是正五品郎中,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按本朝制度,侯爵超品,从这一刻起,林锦岐站在了所有长辈前头。
三老太爷却把茶盏往桌上一搁:“侯爷也是林家的孙子。进祠堂,先跪祖宗,再跪长辈。”
林锦岐没接话。他让人把诏书供到香案上,自己退后一步,先跪了诏书。满堂人只得跟着跪。三老太爷膝盖不好,也被人扶了下来。
这一跪,跪的是朝廷。可林家人心里都明白,家里那套“谁辈分大谁说了算”的规矩,得先让一让“谁品级高谁站前头”。
接完旨,大伯父把他拉到廊下,说族里想让他出面,为几个堂兄弟请荫官。林锦岐在边镇见过太多靠恩荫混日子的人,当场没应。
大伯父脸沉下来:“你封了侯,拉拔自家人不是应当?”
林锦岐说:“我这条侯爵,是拿命换的。他们想要官,去考,去挣。林家不能再靠一张族谱吃饭。”
这话传到三老太爷耳朵里,老人半天没说话。第二天开祠堂,他照旧坐主位,却把议事册推到林锦岐面前。那册子以前只放在族长手边。
林锦岐没坐主位,只站在桌旁翻。翻到一半,他停住,问:“当年我父亲想补个京官,族里为何不肯出力?”
三老太爷闭着眼:“那时家中银钱紧,先紧着长房。”
林锦岐把册子合上:“今日起,族中公账,每房一份。谁考中,谁支用。考不中,回家种田,也不许再拿侯府名头去衙门递帖子。”
有人当场不服,说侯爷刚得势就翻旧账。林锦岐没发火,只吩咐门房:以后长辈来侯府,按侯礼迎送。
结果,林家几个长辈的轿子再进侯府,得在门外下轿。三老太爷第一次去,门房照规矩上前挡了挡。老人没骂人,自己拄拐走了进去。
那年冬天,族中两个堂弟去考县学,落了一个。落榜的堂弟回祠堂哭,三老太爷坐在旧太师椅上,没安慰,只指了指议事册:“明年再来。你堂兄的侯位,也不是哭来的。”
林锦岐后来再没为自家人请过一封荫官。林家人在外头提起他,先称“侯爷”,再论辈分。祠堂里那本议事册,从三老太爷手边挪到桌中央,谁都能翻,可翻得动的人,已经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