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69岁的吴仪在人民大会堂说完一句话,台下掌声响了很久。她说:“我这个退休叫‘裸退’,无论是官方的、半官方的,还是群众性团体,都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希望你们完全把我忘记。”
主要信源:(人民日报——吴仪:独一无二的风采)
退休后的吴仪跟以前判若两人。
她在自家院子里种菜,青椒、西红柿、冬瓜都种过,收成好了就喊老朋友来摘。
73岁那年她开始学钢琴,朋友笑她这么大年纪还折腾。
她说钢琴是最好的十指运动,对身体有好处。
她还研究中医,买了《黄帝内经》《伤寒论》回来读,做了厚厚一本笔记。
有位中医跟她聊完之后说,学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就是当年那个在谈判桌上让美国人头疼的“铁娘子”。
吴仪的“铁”不是天生的。
1938年她出生在湖北武汉,父母走得早,跟着哥哥长大。
小时候一头短发,性格像男孩,邻居都叫她“假小子”。
1956年考上西北工学院,学的是常规武器专业。
在学校她是女垒队长,教练说她身体素质不是最好的,但会用脑子打球,队友叫她“智多星”。
后来学校专业调整,她转到北京石油学院改学石油炼制。
1962年毕业分配到兰州炼油厂,在常减压车间实习。
第一年把所有岗位轮了一遍,很快就成了技术能手。
车间主任后来回忆,说她最大的本事是跟谁都处得来,干部工人她都能说到一块去。
她写材料也厉害,逻辑清楚,能把复杂的事情写得明明白白。
实习结束留在车间当技术员,没多久被调到分厂技术科,又去了总厂政治部。
1965年调到石油工业部回北京。
三年后又从部里出来,去了刚组建的东方红炼油厂。
那时候厂子还在建,条件苦得很。
她跟别人一样打眼放炮、开推土机,光着脚提油漆桶爬上山坡刷标语。
车间出过一次事故,她被气浪弹出老远,但活下来了。
从技术员到副厂长,一步一个脚印。
1983年当上北京燕山石油化工公司副经理兼党委书记。
工作忙起来就在办公室放张床,累了躺一会儿。
有一回过半夜十二点,分厂工人打电话说夜班饭又冷又差没法吃。
她让工人等半小时,如果没人解决再打来。
不到半小时工人回电话说分厂厂长来了,问题解决了。
1988年被提名为北京市副市长候选人。
那次选举差额大,十个候选人里三个要落选。
候选人要跟选民见面演说。
时间紧,她穿着夹克式工作服从燕山石化赶到会场。
她说如果当选就俯首甘为孺子牛,选不上就回燕化继续干。
她选上了。
1991年出任对外经济贸易部副部长。
上任才四个月,中美知识产权谈判前中方团长突然病倒,她临危受命顶上去。
谈判在北京进行,美方代表开口就说他们是跟小偷谈判。
吴仪当场回了一句,说他们是跟强盗谈判,请看看美国博物馆的展品有多少是从中国抢来的。
一句话就把气势定了下来。
谈判从1991年拖到1992年初,最后签了协议。
吴仪一战成名,美国人也说这个女人不简单。
2003年当选国务院副总理。
没几天非典疫情爆发,世界卫生组织把中国列为疫区。
她临危受命兼任防治非典指挥部总指挥,后来又兼卫生部长。
由政治局委员、副总理亲自当卫生部长,共和国历史上头一回。
她六十多岁了,接手一个完全不熟的领域,压力大得很。
但她没退缩,搞了一整套防控措施,明确一把手负责制,工作不力的干部严肃处理。
非典最终被控制住。
非典之后她又抓艾滋病防治,打击非法采供血。
2003年底在郑州见了一位民间防艾大夫,没让当地干部陪着。
那位大夫后来回忆说吴仪问得很细很认真。
2007年12月,吴仪在台上抱拳致谢,宣布2008年3月正式退休。
她说这叫“裸退”,所有职务一概不担任,希望大家完全忘记她。
台下掌声响了很久。
退休后她学做菜,最拿手的是武汉热干面。
院子里种菜,收成了请朋友来吃。
学钢琴研究中医,每周打一次网球。
有人问她为什么精神这么好,她说就是爱折腾,折腾着学习和体验,身体和心理都能保持年轻。
吴仪一辈子没结婚。
她不是故意不结婚,年轻时看苏联小说太多,把爱情想得太理想化。
后来工作越来越忙,也就没机会了。
她说既然这样安排了就不勉强,顺其自然。
从武汉到兰州,从咸阳到北京,从石油车间到国际谈判桌,从副总理到自家菜园。
这条路走了七十年。
她让人别记着她,但没人真能忘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