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从上海开往成都的高铁上,发现邻座一个女人和自己长得格外像,他主动和女人搭话,声音有些发颤:“你好,我叫孙浩。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姓孙?”女人怔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打量着他:“是啊。”
孙浩没再绕弯子,从包里摸出一张折得发软的纸条,上面是他养母临终前写下的几个字:崇明,三星镇,孙。他把纸条递过去,女人叫孙敏,低头看了很久,手指在“三星镇”三个字上停住了。她说自己也是被抱养的,养父母只留下一句话,说她上面有个哥哥,三岁那年被抱走,送去了上海。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列车过了南京,孙敏才开口,说她养父母前年都走了,走之前把这张嘴封了三十多年的事告诉了她。她这次去成都,是去找一个据说当年经手过抱养的人。孙浩听完,把纸条收回来,说他在上海找了几十年,派出所、福利院、老户籍档案,能跑的地方都跑遍了,最后只查到自己是崇明三星镇被人抱出来的。
问题出在,三星镇姓孙的人家太多了。孙敏手里只有一个名字——孙宝根,说是当年的中间人。孙浩在手机里翻出一张旧户籍截屏,上面也有孙宝根,但地址是建设路八号,而孙敏记的是建设路十八号。一个字之差,年纪对不上,两个人一下子又卡住了。
孙敏说,她养母提过一个细节,孙宝根左手缺一根小指。孙浩愣了一下,说查到的那个孙宝根,档案上写的是右腿有残疾。不是同一个人。好不容易接上的线,又断了。
列车进重庆北站的时候,孙敏忽然想起养母说过,当年中间人收了三十块钱和两斤红糖。孙浩马上翻出养母留下的一本旧账本,那是他唯一没舍得扔的东西,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收条,上面写“今收到孙家红糖两斤,钱三十元”,落款只有一个姓:孙。两个人把收条和孙敏记得的数目一对,完全一样。
可收条上没写地址。
孙浩说,他养母生前讲过一个地方,叫“南门码头”。孙敏眼睛红了,说养母也讲过南门码头,说当年是在码头边一棵老槐树下把她哥哥交出去的。两个人拿着这条线索,在成都下车后没有各走各的,直接去了南门。老码头早拆了,槐树也没了,只剩一个开了几十年的茶馆。茶馆老板听完,说认识一个孙宝根,不过那个人早就搬到龙泉驿去了,左手确实缺一根小指。
他们连夜赶过去,敲开门,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站在门口,左手端着一只搪瓷杯,小指的位置空着。孙浩把收条递过去,老头看了半天,抬头问了一句:“你养母是不是姓陈?”孙浩点头。老头又问孙敏:“你养母是不是姓周?”孙敏也点了头。老头把杯子放下,说当年经他手送出去的孩子有三个,一个去了上海,两个留在本地,后来其中一个又被转送去了外地。
“你们俩,”老头看着他们,“是同一个娘生的。你哥三岁被抱走,你刚满月就送人了。中间隔了三年,所以你们谁都不记得谁。”
孙浩站在门口,手还在发抖。孙敏问他,娘还在不在。老头摇头,说人早就没了,坟就在龙泉山上。孙浩没哭,只是把那张收条重新折好,塞回账本里,对孙敏说:“明天一早,我们去山上。”
孙敏点头,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说:“哥,你先走,我跟着你。”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从上海开往成都的高铁上,发现邻座一个女人和自己长得格外像,他主动和女人搭话,声音有些发颤:“你好,我叫孙浩。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姓孙?”女人怔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打量着他:“是啊。” 孙浩没再绕弯子,从包里摸出一张折得发软的纸条,上面是他养母临终前写下的几个字:崇明,三星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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