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6岁的张志超因奸杀女同学被判无期，入狱整整 6 年后，他的一句话，却让其母亲瞬间泪奔，之后坚持帮他申诉……
 
“那件事跟我没有关系，妈妈你帮我请律师。”
 
马玉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儿子已经在里面待了六年。六年，两千多个日夜，她每个月去探视，隔着玻璃看儿子，问他在里面怎么样，他都说“还行”。她以为他认了，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那句话像一把刀，把马玉萍心里那堵墙捅穿了。
 
张志超进去的时候才十六岁，临沭二中高一二十四班的班长，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两百斤。出来的时候三十一岁，一百六十斤，发际线退到了头顶。中间那十五年，他父亲、爷爷、奶奶、姥姥全走了，没等到他出来。
 
案子本身经不起细看。2005年1月10号早上，同校女生高某失踪。一个月后，清洁工在学校教学楼三楼一个废弃厕所里发现了尸体，门锁着，撬开锁才看见人趴在里面，上身套着带血的编织袋。
 
张志超被带走那天是大年初四深夜。警察敲门，说“有事情问他一下”，马玉萍进屋拿了件大袄出来，人已经走了。再见到儿子，是在法庭上，强奸罪，无期徒刑。
 
后来律师翻案卷，发现口供对不上。张志超说的作案时间、地点、细节，跟现场勘验对不上。几个关键证人的证言互相矛盾，有人后来说当时是被逼着签的字。这些疑点当年都没拦住那份判决书。
 
马玉萍开始跑。一个县城妇女，没读过多少书，拿着儿子的申诉材料，一趟一趟跑济南，跑北京。她在法院门口蹲过，在信访办排过队，被保安推过，被工作人员劝过“回去吧”。她不回。她把家里的钱花光了，借遍了亲戚朋友，欠了一屁股债。
 
2015年，《中国青年报》那篇《迷雾重重的中学生奸杀案》发出来的时候，马玉萍已经跑了快十年。
 
转机在2017年底。最高人民法院做出再审决定，认为案子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指令山东高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
 
2020年1月13号，山东高院再审宣判：张志超无罪。
 
那天上午，张志超穿着囚服走出淄博中院，手里攥着那份十五页的判决书。马玉萍在法院大院里哭得站不住，拉着儿子给帮过忙的人下跪。她带来了一整套新衣服新鞋，当天下午就让儿子换上。她判刑那年只是微微有些白发，到儿子出来那年，满头白发。
 
第二天，张志超去了父亲和祖父母的坟前。他把判决书一页一页烧掉，大声念着上面“张志超无罪”那几个字。
 
张志超申请了国家赔偿，最后拿到三百三十二万。被羁押五千四百四十九天，人身自由赔偿金一百八十八万九，精神损害赔偿一百四十一万六。这笔钱他交给母亲，说先还债，那些年申诉欠下的。
 
他后来提交了追责控告书，请求追究十二名司法人员的责任，八人是临沭县公安局原侦查人员和法医，四人是临沂市中院原法官和书记员。他在短视频里说过一句话，谁也不愿用十五年青春来交换这样的三百三十二万。
 
最高检的报告里写着，对2018年以来改判纠正的246件刑事错案启动追责，张志超案是错误关押十年以上的22件之一，从严追责问责511名检察人员。山东检察系统十个人因为这个案子被追责，从党内严重警告到批评教育不等。
 
马玉萍跑赢了。她用一个母亲最笨的办法，把儿子从牢里拽了出来。可拽出来的人已经不是进去的那个人了。十五年的账，三百三十二万结不清，道歉也结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