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救中国路线，清朝举人杨度都尝试了一遍。

这话听着夸张，却是实情。杨度这一生，从君主立宪到洪宪帝制，从民主共和到共产主义，近代中国的几条大路，他一条没落，全踩过一遍。

1875年生于湖南湘潭，十八岁中举人，师从湘中大儒王闿运，学的那套"帝王之学"，说白了就是物色明主、做帝王师的那套策士本事。甲午战败的刺激，让他痛感国耻，随同湖南在京举人上书拒签《马关条约》。可他寻来寻去，认定了一条路——君主立宪。

东渡日本进了法政大学，他一头扎进各国宪政里。1905年孙中山在东京找他，劝他入盟革命，两人吵了三天三夜，谁也没说服谁。杨度撂下一句硬话：我主君主立宪，我事成愿先生助我；先生革命成功，度当尽弃主张以助先生。他转头给清廷出洋考察宪政的五大臣代写报告，后来《钦定宪法大纲》这类立宪文件，不少就出自他手。袁世凯、张之洞联名保荐他"精通宪法，才堪大用"，四品京堂候补进了宪政编查馆，给颐和园里的王公大臣讲宪法，一时风头无两。

清廷倒台，君主立宪这条路断了。杨度没醒，他把宝押在了袁世凯身上。认定袁就是他要找的"非常之人"，自己当帝师辅佐，君宪大业照样能成。1915年他写下《君宪救国论》，递给袁世凯，直说"中国如不废共和、立君主，则强国无望，富国无望，立宪无望，终归于亡国而已"。袁世凯大喜，题了"旷代逸才"四字赐他。同年八月，杨度拉上孙毓筠、严复、刘师培、李燮和、胡瑛，搞出个筹安会，打着"学术团体"的幌子伪造民意，为袁称帝造势。

这场帝制闹剧只撑了八十三天。袁世凯众叛亲离，一命呜呼，据说临终前大呼"杨度误我"。杨度从座上宾跌成通缉犯，名列"帝制祸首"榜首，躲进天津、青岛的租界里闭门学佛，自号"虎禅师"。连给自己母亲做寿，有宾客送副寿联暗嵌"筹安会长"四字讥讽他，他也不撕，命人挂在中堂任人看。这人脸皮厚，心里的苦却没人知道。

张勋1917年搞复辟，派人拉他入伙，他反倒通电反对。君宪这条路，到这算是彻底走死了。五四运动之后，他慢慢转向，1922年跑到上海见孙中山，当面认栽："我的君主立宪主张已经失败，今后再也不会有君主出现了。只有依靠广大人民群众参加革命，才是救国唯一出路"。孙中山让他发个公开检讨书安抚党内元老，他不肯，入党的事就此搁浅。

真正改写他后半程的，是李大钊。两人在上海莫里哀路孙中山寓所初识，后来在北京深谈。李大钊对他说："海上的雾越浓，越需要灯塔指引。你望见那光，就不会迷航了"。这话点醒了他。1927年张作霖要抓共产党人，杨度得知消息拼命奔走，营救李大钊未果，一怒之下卖掉北京"悦庐"公馆，得四千五百大洋上下打点，又拿钱接济遇难者家属。朋友问他图什么，他说：方今白色恐怖，云何投机？

1929年秋天，经潘汉年介绍、周恩来批准，五十四岁的杨度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在白色恐怖下坚持党的工作。他利用杜月笙座上客的身份周旋于军阀官僚之间，为地下党递情报，这份秘密工作，直到1975年周恩来病重临终前，才嘱咐秘书转告《辞海》编辑部，把"杨度晚年加入共产党"这一条补进去。

1931年杨度病逝上海，临终自挽一联："帝道真如，如今都成过去事；医民救国，继起自有后来人"。前半句是跟半生迷途作别，后半句是托付后人。

从状元才子到帝制祸首，从佛门居士到秘密党员，杨度这一生几番转身，每次都是真心的。他走过弯路、摔过大跟头，可救国这两字，他从来没忘过。你怎么看杨度这种"屡败屡战、不断换路"的选择？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