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凌晨，冲绳那霸市一家酒店里，一名39岁的日本女性被发现死亡。第二天，冲绳县警方逮捕了一名20岁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此人隶属于驻冲绳普天间基地，涉嫌抢劫杀人。监控拍到他跟这名女性一起进了酒店，后来一个人走出来。女子疑似被勒颈致死。

这事一出来，日本政府那边反应挺快。10月4日，日本外务事务次官船越健裕直接给美国驻日大使格拉斯打电话，提了“强烈抗议”，要求美方全面配合调查，管好自己的人，别再出这种事。外务大臣茂木敏充也召见了格拉斯，说这事“极其残忍、凶恶”。

但你仔细想想，这些抗议的话，是不是有点耳熟？

同一天，东京新宿车站前，一群日本老百姓举着牌子搞集会。有人对着镜头说：“不仅仅是这起事件，以前也曾发生过美军士兵对少女实施性犯罪的事情，他们还做过很多其他的事情，也发生过暴力案件。这样的基地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在冲绳县政府附近，大约100人也聚了起来。有人举着“县民还要忍到什么时候”的标语，有人为遇害的女性默哀。有个从名护市带着4岁儿子赶来的妈妈说，驻冲绳美军名义上是“保卫日本”的，结果现在美国军人涉嫌杀了日本老百姓，她觉得很愤怒。

这种愤怒不是没来由的。冲绳县自己统计过一组数据：从1972年到2023年，驻日美军和军属在冲绳犯下的刑事案件，大约有6200起，杀人、强奸、抢劫都有。光是2025年一年，冲绳县警方处理的涉及美军人员的刑事案件就超过100起。

6200起是什么概念？冲绳从1972年归还日本到现在，也就五十多年。平均下来，一年一百多起。这不是偶发事件，这是常态。

很多人可能记得1995年那件事。三名驻冲绳美军士兵绑架并强奸了一名12岁的冲绳少女。那件事引爆了冲绳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抗议，8.5万人走上街头，要求美军缩小基地规模。三十年过去了，类似的事情还在发生。

不只是性犯罪。2025年11月，又曝出一名20多岁的驻日美军士兵在基地外强制猥亵一名未满18岁的日本少女。2023年12月，一名美军士兵诱拐并性侵一名未满16岁的冲绳少女，最后被判了5年。一桩接一桩，没完没了。

那为什么这些事总是“没完没了”？根子在一个东西上：《日美地位协定》 。这个协定规定，美军人员在“执行公务期间”犯的事，美方有优先审判权。实际操作中，大量案件最后根本起诉不了，日本方面连人都碰不到。有数据显示，驻日美军相关人员涉案后，被起诉的比例只有15.7%。也就是说，十个人里面，八九个都不了了之。

老百姓心里当然有数。新宿集会上有人直接说了：“只要冲绳还有驻日美军基地，这种犯罪情况就不会消失。”

但日本政府不光没想着把基地搬走，还在往冲绳塞新的。边野古这个地方，正在填海建新基地。冲绳民众反对这件事已经反对了十几年。2019年冲绳搞了一次全民公投，超过七成的人反对在边野古建新基地。七成。这个数字放在任何民主国家，政府都该好好掂量掂量。但日本政府不管，该施工施工，该填海填海。

更讽刺的是，普天间基地的搬迁承诺，1996年就定下来了。当时说五到七年内搬走，把地还给冲绳。三十年过去了，基地纹丝未动，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承诺变成了一张空头支票。当年走上街头抗议的年轻人，现在头发都白了，还在抗议同一件事。

冲绳只占日本国土面积的0.6% ，但日本境内70%以上的美军基地都压在冲绳身上。你想想，一个地方集中了全国七成的外国军事基地，当地居民每天面对的是什么：飞机噪音超过100分贝、直升机零件往下掉、基地周边水体里有毒物质超标5倍、孩子上学的学校土壤都被污染了。2026年1月，冲绳地方法院还判了日本政府赔钱，因为嘉手纳基地的噪音实在太过分了，周边5000名居民每人获赔，总共约25亿日元。

但赔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噪音还在，犯罪还在，恐惧还在。

有个集会参加者说了一句话，我觉得特别扎心。她说：“今天早上看到新闻，得知又发生了驻日美军引起的冲绳女性遭杀害的事件，我非常震惊，心里满是‘怎么又发生了这样的事’的感觉。”

“怎么又发生了”——这四个字，冲绳人说了三十年。从1995年说到2026年，从少女说到成年女性，从性犯罪说到杀人。每一次政府都提抗议，每一次都要求美方“加强纪律”，每一次都说“防止再发生”。然后呢？然后下一次又发生了。

日本政府说这是为了“国家安全”，是为了“日美同盟”。但对住在冲绳的普通人来说，他们感受到的不是安全，是恐惧。不是保护，是威胁。那些在基地旁边生活的人，那些孩子在学校里被噪音吵得没法上课的人，那些走在路上可能被美军士兵伤害的人——他们的安全，谁来管？

东京新宿的集会上，有人问了一个问题：“这样的基地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个问题，日本政府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