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资巨头们终于发现了一个全球独一份的“新玩法”：在中国借钱，去全球花。

瑞银（UBS）跑来中国市场发了5年期熊猫债，票面利率竟然低到了1.78%。（熊猫债的意思就是外国人来中国借人民币）

这笔账，稍微一算，就知道为什么国际金融机构愿意来。

2026年8月27日，瑞银宣布完成首笔熊猫债发行，规模20亿元人民币。按票面利率计算，一年的利息是3560万元。对于经营遍布多个国家的大银行来说，融资成本哪怕少一个百分点，对应的也是一年2000万元的差别。

更有意思的是，这么低的利率，投资者仍然愿意买，认购倍数超过3倍。这笔发行还创下了当时外资金融机构五年期熊猫债最低票面利率纪录，也是瑞士金融机构首次在中国发行熊猫债。

一边愿意借，一边愿意买，生意就这样做成了。

很多人熟悉的是外国企业带着资金来中国建厂、开店。如今，中国的债券市场也成了境外机构筹钱的地方。国际企业安排全球资金时，人民币融资正在成为一个越来越有分量的选项。

瑞银只是其中一个例子。

截至2026年9月17日，年内熊猫债发行规模已经超过2400亿元，比去年同期增长81%，发行数量达到135只。这个规模，已经超过了去年全年。

同一时期，德意志银行年内累计发行90亿元，法国农业信贷银行发行60亿元，还推出了七年期品种；法国巴黎银行两次发行，累计达到110亿元。

这些机构并不是只来试试水。几家大银行陆续发行，有的反复来，有的把期限拉长，说明这条融资渠道已经能进入它们的日常资金安排。

道理很朴素：做全球生意，钱从哪里来、借多久、付多少利息，都要精打细算。融资来源多一个，经营上的余地就多一些。

如果资金全部依赖同一个市场，一旦那里利率上升，或者投资者突然不愿意买债，企业就容易被动。能在多个市场融资，相当于给资金供应多留几条通道。

中国市场的吸引力，首先来自人民币融资成本处于较低水平。但光有低利率还不够，钱借到了，能不能方便地用，也很关键。

从2023年1月1日起实施的相关资金管理规定，明确了境外机构境内发债募集资金可以留在境内，也可以汇往境外使用。资金用途须与募集说明文件等所列内容一致，同时鼓励以人民币形式跨境收付及使用。

换成大白话，就是允许境外机构按照规定，把在中国筹到的钱纳入自己的资金安排，既能支持中国业务，也能用于境外业务。

登记、开户、资金汇兑和使用规则更加统一，企业就更容易计算时间和成本。对于需要长期安排资金的大机构来说，规则清楚，往往和利率优惠一样有吸引力。

不过，国际生意的账本，还有汇率这一页。

一家企业借的是人民币，如果收入也有人民币，就可以拿相应收入支付利息、偿还本金，少一些换钱的麻烦。如果收入主要是美元或欧元，就要考虑将来兑换人民币还债时，汇率会怎样变化。

例如，偿债时人民币比借钱时更贵，就可能需要拿出更多外币，才能换到足够的人民币。

所以，大机构考虑这类融资，会把利息、发行费用、换汇和管理汇率风险的成本一起算进去。相关规定也允许发行人按实际需要，通过具备资格的境内金融机构办理外汇衍生品业务，管理发债带来的汇率风险。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同样是来中国借钱，不同机构的算盘并不完全一样。有的需要人民币支付业务开支，有的需要丰富融资来源，有的看重较长期限和稳定的资金安排。

再看看买债的一方。

投资者把钱借给境外机构，关心的是对方有没有偿还能力，利息是否合适，债券将来是否方便交易。瑞银获得超过3倍认购，说明这笔债券的发行条件与投资者需求对上了。

低利率能够成交，既与市场资金环境有关，也与发行人的信用资质有关。债券最终要靠发行人还本付息，买债的人自然要衡量它的财务实力和风险。

因此，熊猫债市场能够做大，需要借钱的人和出钱的人都认可这笔交易。

这种变化也已经超出了银行之间的竞争。熊猫债发行人还包括跨国企业、外国政府以及国际开发机构，奔驰、拜耳等企业也在其中。

市场从2005年起步，走过20多年，如今已经连接起不同国家、不同类型的融资需求。人民币开始更深地参与国际企业的资金周转，作用也随之扩大。

一种货币，如果只能用来买东西，使用范围是一层；如果还能用来借钱、投资、安排长期经营，它与国际生意的联系就更深一层。

境外企业筹集人民币，再把人民币用于符合规定的贸易、投资和经营活动，就有机会带动更多交易环节使用人民币。融资与结算相互衔接，人民币跨境使用才更容易持续下去。

从这个角度看，瑞银这笔20亿元债券，值得关注的既有1.78%的利率，也有它背后的市场选择。

中国债券市场正在为国际机构提供更多融资机会。企业得到资金，投资者获得新的资产选择，人民币也在一笔笔具体交易中扩大使用范围。

国际金融里的变化，往往就藏在这些账本里：当越来越多机构愿意借人民币、用人民币、还人民币，中国市场在全球资金安排中的分量，就会逐渐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