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资巨头们总算摸透了一套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家的 "新玩法"：从中国借钱，到全世界去花。

瑞银（UBS）专程赶到中国市场，发行了一笔五年期的熊猫债，利息居然压到了 1.78%。（熊猫债说白了，就是境外机构到中国来借人民币）

这是个什么水平？大洋那头的美联储还把基准利率钉在 5% 的高位上，日本十年期国债收益率攀升到了 3.09%，反观中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才 1.68%。就在欧美企业正为高得吓人的借钱成本头疼不已的时候，中国金融市场已经悄悄换了身份，成了全世界最便宜的低息 "提款机"。

瑞银是什么来头，那是全世界数得着的老牌大银行，在伦敦、纽约、苏黎世借钱的渠道一大把，财务精算师个个都是人尖子，一笔钱在哪儿借最便宜，心里门儿清。

就是这么一家银行，头一回跑到中国的银行间市场来借人民币，一借就是20个亿，借期五年，利息只要1.78%，还创下了外资金融机构五年期熊猫债的最低纪录。

更有意思的是卖债那天，掏钱认购的机构挤破了头，想买的钱是发债规模的三倍多，换句话说，瑞银想借20亿，市场上排着队要借给它60多亿。

这笔利息差到底有多香，拿老百姓过日子的账算一算就明白了。

同样是借十年期的钱，美国国债的收益率在5.2%上下晃悠，英国一度摸到5.5%，创下2007年以来的最高，德国在3.4%以上，就连过去三十年借钱几乎不要利息的日本，十年期利率也冲到了3.075%，是1996年以来头一回。

中国这边，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只有1.68%左右。钱这个东西长着脚，哪儿便宜往哪儿流，跨国银行和大企业一年到头在全球倒腾资金，一个点的利差就是白花花的利润，眼下中国和外头横着三四个点的利息鸿沟，它们闻着味儿就来了，这一点都不奇怪。

瑞银只是这支借钱队伍里最新的一张洋面孔。

把今年的账本翻开看，来中国借人民币的外国主顾排成了队：有外国政府，印度尼西亚、巴基斯坦都来过，巴基斯坦那笔17.5亿元的债，认购钱数是发行量的五倍；有外国的主权财富基金，哈萨克斯坦的国家基金头一回代表中亚地区来发了30亿；还有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这样的国际机构。

算总账，今年上半年熊猫债发了1600多亿元，比去年同期多出将近七成，到六月底历年累计已经超过1.3万亿元，进入九月，年内发行规模更是越过了2400亿元。再加上境外发行的点心债，两类人民币债券今年的发行总额已经突破了一万亿元大关。

这些钱借走以后花在哪儿，更值得琢磨。

上半年外国发行人借到的人民币里，有587亿元明明白白办了手续汇出境外，占它们借到总数的68%。

也就是说，十块钱里头有将近七块，是在中国境内按低息借出来，转身带到国门外去花的。在中国借钱，去全球花，这句话不是噱头，是真金白银走出来的路子。

看到这儿，难免有人心里犯嘀咕，利息这么低就把钱借给外国人，咱们是不是吃亏了。这个账得往深里算一层，不能只盯着利息那几个钱。

先看借的是什么、还的是什么。人家借走的是人民币，到期连本带息还的还是人民币，借出去这几年汇率涨落的风险，主要压在借钱人自己身上，我们这边收的是稳稳的利息，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再看人家为什么偏偏认人民币。

借一笔钱的前提，是这笔钱拿在手里花得出去，能买中国的货，能结算中国的工程，能在国际上兑成别的钱，而且币值不打晃。

人民币三样都占住了，外国机构才愿意上门。

说白了，过去几十年是我们辛辛苦苦出口挣外汇，把美元欧元攒在手里；如今轮到外国政府、外国银行主动跑来借人民币，这个主客位置的调换，比利息高低值钱得多。

低息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便宜，它的底子是国内厚实的储蓄、庞大的市场和温和的物价。中国老百姓和企业存下的钱堆成了池子，池子里水足，借钱的价钱自然低得下来。

同时也要承认，利率低的另一面，是国内经济还需要加把劲，企业投资、百姓消费的意愿还在养，货币政策这盘棋本就不是只对着外国人下的。

一种货币想真正在世界上立住，光靠自己说好用不算数，得让全世界的人借得到、用得顺、还得起，借的人越多，用它做生意的圈子就越大，它的分量才越重。

当年美元走遍全球，靠的也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先让各国政府、各家企业手里都有美元可借、有美元可用。今天排队来中国借人民币的这些新面孔，本质上就是给人民币投下的一张张信任票。

所以，全球低息"ATM机"这个名头，听着像被人占了便宜，往根上看，是人民币长本事的一个记号。利息让出去几分，换回来的是朋友圈和话语权，这笔买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