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参加了个婚礼。大学室友儿子的，我们那届走得最近的就剩他还单着，结果他先结了。

婚礼办得不大，请的都是熟人。我坐的那桌，全是当年宿舍楼里混过的。有人胖了，有人秃了，有人带着老婆孩子来的。刚开始还有点生分，几杯酒下肚，全回去了。聊当年谁打呼噜最响，谁半夜翻墙出去上网，谁追隔壁班女生写的情书被贴在了公告栏上。

笑得挺大声的。但笑着笑着，我心里有个地方悄悄沉了一下。

因为发现，那些事真的过去很久了。久到我们聊起来，用的都是“那时候”。久到当年觉得天大的事，现在能当笑话讲。久到我们中间，有人已经离婚了，有人家里出了变故，有人过得并不像朋友圈里那么好。

那天散场的时候，大家在酒店门口告别。有人说下次聚，有人说常联系。都知道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还是说了。然后各自打车，回各自的城市，回各自的日子。

回去的路上我想，人这一路，其实就是不停地跟人走散。小学的，中学的，大学的，第一份工作的。有些人陪你走一段，到站了就下车。不是谁对谁错，就是路不一样了。

以前我会难受。觉得怎么好好的就散了，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现在想通了。散就散了吧，能在一段路上同行过，已经挺好了。那些一起笑过、醉过、半夜聊过心事的时刻，是真的。它们没消失，就是搁在那儿了。

婚礼上有个环节，新郎说誓词。他说，以前觉得日子很长，遇到你之后觉得日子不够用。

我坐在下面，觉得这话挺对的。日子不够用，所以更得把眼前的人当回事。走散的就走散了吧，还在身边的，好好处。

回去路上我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发了条消息，就仨字：想你了。

他回：滚。

我笑了。挺好，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