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5年，雍正帝突然驾崩。25岁的弘历继位，成为乾隆皇帝。登基三个月后，他做了件让朝野震惊的事——下旨释放被关了十几年的十四叔胤禵和十叔胤䄉。
胤禵换上一身崭新的青色袍褂，被人领着出了宗人府高墙。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帘掀开，里头坐着胤䄉。两人对望一眼，谁也没说话。马车轧过御道，一路往宫里去，路过的百姓低着头快步走开。
乾清宫西暖阁，乾隆没穿龙袍，只一身石青常服，正翻着几张旧条子。太监报两位王爷到了，他摆手让进来。胤禵进门时步子有点僵，胤䄉梗着脖子，两人按规矩要跪，乾隆已经起身扶住。
“十叔，十四叔。”乾隆让两人坐下，亲手倒了茶，“这茶是今年的龙井，尝尝。”
胤䄉端起来一口灌了，抹抹嘴：“茶不错。弘历，你放我们出来，就不怕你爹在地下怪罪？”
乾隆笑了笑，从案上捡起一张条子递过去。“十叔自己看。”
条子是康熙四十七年御笔写的，夸小时候的胤䄉“性情真率，可亲”。胤䄉捏着纸，半晌没吭声。
“当年的事，卷宗上有好些处对不上。”乾隆收了笑，“阿玛走得急，有些话没来得及说清。但朕查过了，十叔您当年就为替老八说句话，十四叔是被人在边疆军务上做了文章。”
胤禵抬起眼：“皇上今日叫我们来，不只是为叙旧吧。”
“自然。”乾隆起身走到地图前，“准噶尔那边，策零敦多布又不安分了。朕需要十四叔去西北坐镇。”
“我一个被圈了十几年的人，旧部早散了，能做什么？”
“朕复你多罗恂郡王爵位，加议政大臣。明日兵部就拟旨，调岳钟琪归你节制。”乾隆转过身，“十四叔当年打过的仗，朕小时候听侍卫讲过。”
胤禵沉默片刻，站起来拱了拱手：“臣领旨。”
胤䄉坐不住了：“我呢？我被他……被先帝关着，就是脾气太冲，又不会打仗，能做什么？”
“宗人府那摊子，十叔熟。”乾隆走回座位，“里头关了多少宗亲，该放的放，该罚的真罚。您性子直，正好去刺破脓包。”
胤䄉愣了愣，忽然笑了：“你这是让我们给你当刀子使。”
“是当柱子。”乾隆坐直身子，“这朝堂，阿玛清了一轮，有些地方还是没清透。朕刚坐上这把椅子，要有人帮朕撑着。”
两人出宫时已经午后，胤䄉先开口：“这小子比他爹会来事。”

胤禵看着宫门外的阳光，眯了眯眼：“他不是来事，是在下棋。你我去一处，西北和宗室就稳了一处。他比我们想的明白。”
隔日早朝，张廷玉果然站出来论南河水利，长篇大论刚起个头，乾隆抬手打断：“张师傅说的有理。这事下去再议。先说说西北军务——恂郡王胤禵即日起复爵，领抚远大将军衔，三日后赴甘肃。另，胤䄉着协理宗人府，清查历年宗亲案件。”
朝堂上一片死寂。几个老臣互相对了眼色，谁也没敢出声。乾隆扫了众人一圈，缓缓道：“阿玛在时，常说治天下要刚柔并济。朕刚登基，有些事要立规矩，有些事要讲人情。诸位都是老臣，往后多帮衬。”
退朝后，乾隆在养心殿批折子，批到天色擦黑。贴身太监小心提醒该用膳了，他摆摆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七八个名字，都是当年处理胤禵胤䄉案子经手的人。他提笔勾掉两个，又添上一个新名字——岳钟琪。
三日后，胤禵离京赴任。乾隆送到德胜门外，递给他一把佩刀。“十四叔，这刀是朕库里的旧物，听说你当年在西北用过类似的。带去吧。”
胤禵接过来，刀柄上刻着旧纹，确实是他在军中使用过的款式。他忽然单膝跪下：“皇上，臣这一去，定把准噶尔的动静压下来。”
乾隆扶他起来，没再多说。车队远行，尘土扬起又落下。
胤䄉那头动作更快，不过五天就审结了三桩旧案，放了一个贝子，罚了两个闲散宗亲。他去宫里回禀时嗓门洪亮，乾隆边听他讲边笑。
一个月后，西北有八百里加急递到军机处。岳钟琪连打了两次胜仗，策零敦多布退后三百里。
那天夜里乾隆睡得很早。第二天清早他对太监说，让内务府准备些旧式点心，往几位老亲王府上各送一份。点心是康熙年间宫里常做的样子。
又过了几日，乾隆召张廷玉单独觐见，递给他一封密折。张廷玉打开看，是参奏当年伪造胤禵罪证的两个官员的材料。
“张师傅觉得，这两人该怎么处置？”
张廷玉合上折子，沉默良久：“按律当斩。”
“斩就不必了。让他们辞官回乡吧。”乾隆拿回折子，“有些事，朕心里有数就好。”
张廷玉退出宫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乾清宫的琉璃瓦，在心里叹口气。这位新帝确实不同：不说破，不斩尽，却让每个人都知道他手里握着什么。
半年后，胤禵在西北站稳脚跟。胤䄉把宗人府翻了个底朝天，放出来的宗亲有十一人。
年底祭祖，乾隆率众亲王入太庙。礼毕后他单独留下，对着雍正牌位站了会儿，低声说：“阿玛，您没做的事，儿子来做。您没解开的人，儿子来用。”
走出殿门时，雪正下得紧。他踏雪往乾清宫走，靴子踩在雪上咯吱作响。远处传来宫门关闭的沉重声音，一声，又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