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南京市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青花梅瓶来自朱元璋养子沐英的墓。此瓶曾被盗墓贼盗走并售卖,但被高人发现买下。
南京城南将军山的黄土下,睡着明朝开国功臣沐英。一九五零年,一伙盗墓贼撬开他的墓,随葬珍宝四散民间。其中一只青花梅瓶,被人抱着在闹市新街口兜售,运气好得吓人——它撞上了懂行的陈新民。那人开价,有说五根金条,也有说十根,老陈二话不说掏了钱,抱起瓶子就走。
陈新民是南京文物公司的行家。他一眼认出,这瓶子不简单:高四十四厘米,小口丰肩,白釉莹润,用的是进口苏麻离青料,发色浓艳处凝着铁锈斑,像宣纸上的墨晕。腹部竟画着"萧何月下追韩信",月色里萧何扬鞭策马,韩信立于河边等船,老艄公奋力划桨,把水墨的勾皴点染搬上瓷胎,把惜才的急切和弃世的落寞都烧了进去。元代青花存世稀少,绘人物故事的更是凤毛麟角。
沐英是朱元璋的义子,十三岁随军,平云南、镇边陲,死后归葬将军山。画里韩信本是怀才不遇、被萧何月下追回的将才,正暗合沐英从义子到封疆大帅的际遇,朱元璋以此赐葬,足见器重。可墓门一开,宝物流落。陈新民掏出五根金条买下,经专家鉴定定为一级国宝,从此镇在南京市博物馆"玉堂佳器"厅最显眼处,与另两件并称"中国瓷器三绝"。一九九一年,它还上了《景德镇瓷器》特种邮票,成了国家名片。
那桩盗墓案也惊动了主政南京的刘伯承。顺着梅瓶的线索,大盗康永海在家乡东善桥公审后当场枪决,横行一时的盗墓风就此刹住。案子了结后,南京博物院顺势清理了沐英及族人四座墓,出土文物一大批,这才把明代功臣葬制看清。二零零五年,同代的"鬼谷下山"罐拍出两点三亿元,而此瓶胎质发色更胜一筹,却从不标价——它早已无价。如今它静静立在展柜里,釉色如初,像在讲一个关于才华、忠义和劫后余生的老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