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阿保的人从缅北诈骗园区跑了出来。他趁周日岗哨少,拧开厕所防盗窗螺丝出逃,结果搭车时被抓了回去。同伴住旅馆,也被抓了。原因很简单,园区发了悬赏通告,当地司机、旅馆老板都可能是 "赏金猎人"。
至于报警?他的原话是:等于自投罗网,瓮中捉鳖。
阿保在园区里耗了三个多月,早就盯上了厕所那扇防盗窗。他每天趁放风的间隙,用偷偷藏起来的一小段铁片磨螺丝,周日是整个园区看守最松懈的时候,大部分保安都凑在值班室打牌喝酒,巡逻的人一小时才走一趟。
他算准时间溜进厕所,花了十几分钟拧掉最后两颗螺丝,推开窗户翻出去的时候,连鞋都跑掉了一只。他不敢走大路,沿着路边的草窝子往镇子的方向挪,走了快三公里才看见一辆停在路边的私家车。
他当时只顾着庆幸,掏光身上藏的现金说要去边境,司机一口答应,车开出去还没十分钟,后面就追上了两辆摩托车,直接把他堵在了路上。
和他分开跑的同伴更惨,想着先找个旅馆躲一晚,等天亮再想办法。刚用身份证登记完半小时,房门就被踹开,来的不是警察,是园区的打手。
后来阿保才知道,他前脚上车,司机后脚就把消息发到了当地的微信群里,确认是园区逃出来的人,5 万赏金立刻就能到账。
旅馆那边更直接,前台登记系统和园区那边就是互通的,只要有陌生的外地人入住,自动就会触发提醒,连打电话举报都省了。
说难听点,在那地方,你刚踏出园区大门,脸上就差贴着 “5 万块” 三个字走在街上。
在缅北那些诈骗园区扎堆的镇子,5 万到 10 万人民币的悬赏金,足够让所有人都盯着出逃的人。
当地普通人干一个月的活,也就挣个两三百人民币,举报一个逃犯,相当于普通人干十几年的收入。
没人会管你是被骗去的还是被拐去的,也没人管你回去会挨多少打受多少罪,在这笔钱面前,所有人都能成为园区的眼线。
路边开小卖部的、村口蹲着聊天的村民、甚至街上巡逻的民兵,眼睛都盯着每一个面生的外地人,只要你走路慌慌张张,说话带着外地口音,用不了几分钟就有人把你的位置报给园区。
很多人会问,那为什么不报警?这个问题在缅北本身就没有意义。那些诈骗园区能光明正大开在那里,本身就和当地的武装、警方有深度的利益绑定。
园区每个月交着高额的保护费,支撑着地方的各项开支,当地的军警不仅不会管诈骗的事,反而会帮着园区看住人,防止有人逃跑。你真敢跑进派出所报警,警察转头就会把你交给园区的人,顺便还能从园区再拿一笔好处费。
说白了,在那个地方,执法者本身就是诈骗集团的组成部分,你找警察求救,和主动走回园区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全员参与抓逃犯的局面,从来都不是当地人天生道德差,而是一整条完整的利益链把整个地区都捆在了诈骗产业上。
诈骗园区不只是关了几百人的几栋楼,它带动了当地的出租车、旅馆、餐馆的生意,给地方武装和基层执法部门提供了稳定的收入,甚至连周边的村民都能靠举报逃犯获得不菲的收入。
当整个区域的经济都依附于诈骗产业的时候,就没有谁能独善其身,每一个生活在那里的人,都不自觉地成了园区的外围看守。
很多人之前对缅北的认知还停留在高墙、铁丝网、打手,以为只要能翻过那道墙就自由了,实际上墙只是第一道关卡,墙外的整个社会形成了更严密的管控。
物理的围墙总有缝隙可以钻,可由利益串联起来的各个环节,连一丝漏洞都不会留。
那些还在做着缅北高薪梦的人,最好先看看阿保的经历,你以为是去赚大钱,实际上进去之后,连逃跑的路都被所有人堵死了。
现在针对缅北电诈的打击一直在推进,可只要当地的经济模式不改变,只要靠诈骗就能轻松赚快钱的基础还在,就算端掉几个园区,很快又会有新的冒出来。
想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光靠抓几个诈骗头目不够,还得让当地人有其他稳定的收入来源,当正经干活的收入比举报逃犯、比帮园区看门还多的时候,这种全员赏金猎人的情况才会消失。
当然,对普通人来说最实在的,就是从一开始就别踩进这个坑里,别信任何边境那边的高薪工作,你惦记的是人家的工资,人家惦记的是你整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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