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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六十多,老伴走了十多年,儿女都成家了。一个人守着空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今年六十多,老伴走了十多年,儿女都成家了。一个人守着空房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鼓起勇气跟儿女商量,想找个老伴搭伙过日子。儿子立马点头:“妈,您该有个伴。”可女儿当场就急了,坚决不同意。

女儿脸一沉,声音也高了:“妈,您咋突然想这个?我不同意。”
我手里那杯水差点没端稳。儿子皱眉:“妹,妈一个人这么多年,找个说话的咋了?”
女儿扭头:“你说得轻巧。妈,您了解人家吗?知根知底吗?”
我说:“不是马上领证,就是搭伙。白天一块吃个饭,晚上有个照应。”
女儿:“搭伙更不行。到时候洗衣做饭,还不是您?”
我没接上话。那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儿子走时拍拍我肩膀:“妈,您别急,遇到合适的处处看。”
女儿听见了,从厨房出来:“哥,你别添乱。”
儿子:“我添啥乱?妈六十多了,还得你批?”
女儿没理他,拎包就走。门关得挺响。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空房子静得能听见水管响。我想,女儿是不是怕丢人,怕人家说闲话。也可能怕我这点家底被人惦记。可我就想有个人,早上问一句“昨晚睡得好不”,晚上说一句“门关好没”。这要求高吗?

第二天女儿又来了,提着一兜菜,像昨天没吵过。她帮我择豆角,指甲掐着豆角筋,一根一根,掐得干干净净。她突然说:“妈,您要找也行,先过我这关。”
我气还没消:“我六十多,还得你批?”
她手停了一下,没抬头:“我不是批您。”
我问:“那你啥意思?”
她把豆角筋掐断,扔进盆里:“您知道我爸走前跟我说啥吗?”
我愣了。她爸走前那几天,我在医院走廊打盹,都是女儿守着。她从来没提过。
女儿:“我爸拉着我手,说,你妈心软,一辈子伺候人,别让她再伺候别人了。”
我站在水池边,手里还攥着半根豆角。那句话像从十几年前传过来。她爸最后两年,瘫在床上,我端屎端尿,没睡过一个整觉。那时候女儿还在念书,放学就往医院跑。她看见我瘦得裤子都挂不住。有一回她蹲在病房门口,把饭盒里的肉全挑给我,自己啃馒头。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她不爱吃肉。现在想想,她啥都看在眼里。
女儿:“我一直记着。您说找伴,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您又得给人做饭洗衣,伺候到头。”
我张了张嘴:“可我就想找个说话的。”
女儿眼睛红了:“那您得找个能陪您说话、能给您倒水的。要是让您伺候,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半天没说出话。那些年,她爸那句话,她记了十多年。我只觉得她脾气倔,这会儿才明白,她不是拦我,她是怕我。

隔了两天,儿子也来了,提着一箱奶。兄妹俩坐客厅,我在厨房烧水。儿子压低声音:“妹,妈找个伴,咱俩也省心。”
女儿:“省心?你一年回来几趟?”
儿子不吭声。
女儿:“我不是拦妈,我是怕她心软。爸那句话,你忘了?”
儿子半天才说:“没忘。”
我端着水出来,俩人都闭嘴了。我把水放桌上,说:“你们不用瞒我,我耳朵不背。”
女儿低头抠沙发垫,儿子看窗外。那会儿我才明白,他们兄妹俩心里都揣着同一件事,只是儿子嘴上松,女儿心里紧。

儿子后来打电话,还劝我别生妹妹气。我说:“没生气。”
女儿从那以后,隔三差五来。有时带一碗汤,有时啥也不带,就坐沙发上跟我看电视。她不再提找伴的事,我也不提。别人给我介绍了一个,说人老实,退休金够花。我去公园见了。那人穿件灰夹克,领子磨得发亮,坐下先掏出手机翻孙子照片。翻了两张,就问我退休金多少,房子多大。我说就一套老房子,够住。他哦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没聊两句,他又问:“你做饭咋样?我孙子挑食。”
我笑了笑:“还行。”
回家路上,我买了两根黄瓜,拎着走,越走越没劲。女儿晚上来,问:“人咋样?”
我说:“不咋样。”
她没再问,只把黄瓜拿去厨房,拍了一盘。刀背一下一下,蒜末崩到案板外。那盘黄瓜我吃了两顿,没吃完。

后来我把阳台收拾出来,摆了两把旧椅子。一把我坐,一把空着。晚上风一吹,空椅子腿轻轻磕着地,响一声,又响一声。
我想,要是哪天有个人坐那儿,跟我说说闲话,挺好。要是没有,女儿那句“别急着给人家当保姆”,我也记下了。
你说,人老了想找个说话的伴,到底算不算给儿女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