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的国防部和现在的国防部区别在于,那时的国防部是实体,领导配备级别很高,而且还有副部长,而且还不止一位。国防部长是元帅中排名第二、主持军委工作的彭德怀元帅。副部长有7人,其中大将4人:黄克诚、肖劲光、谭政、王树声。上将2人:李达 肖克。 中将 1人:廖汉生。
彭德怀把手里那份关于军衔评定的文件放下,揉了揉眉心。窗外天色暗了,秘书轻手轻脚走进来,想开灯。“先不用。”彭德怀说。他看了眼桌上另一摞待批的报告,是海军基地建设的预算。
门被敲响,黄克诚拿着几页纸进来。“彭总,后勤这边几个数字,还得再对一下。”他在对面坐下,把纸铺开,手指点着一行,“特别是被服这块,新式冬装的材料,库存不够。”
彭德怀凑过去看,两人头几乎挨着。“差多少?”
“至少三成。”黄克诚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边上空白处写了个数字。“我已经让肖劲光那边缓一缓船厂第二期的进度,先挪部分钢材指标给被服厂。他嘴上答应,心里估计不痛快。”
“海军的事也等不得。”彭德怀说,“你再去协调,看总参那边训练经费能不能压一点下来,补这个缺口。李达那边我去说。”
黄克诚点点头,把纸收起来。他没立刻走,沉默了几秒。“下面部队反映,授衔名单公示后,有些师团干部思想有波动。觉得战功差不多的,衔评得不一样。”
“谭政知道了吗?”
“政治部已经派人下去做工作了。但有些话,还得您亲自讲一次。下个月的会,您看……”
“安排进去。”彭德怀说得很干脆。“话要讲透。不是算旧账,是看现在,看将来。谁有情绪,让他直接来找我。”
黄克诚脸上松动了一点,像是松了口气。他起身要走,又回头说:“王树声上午来找过我,军械仓库普查的事,他想提前。我说等你决定。”
“让他按计划走,别打乱步骤。查仔细点,尤其是辽东那几个库。”彭德怀顿了顿,“你手里事太多了,军委秘书处那一摊,让下面人多跑跑。”
“习惯了。”黄克诚摆摆手,推门出去了。
屋里彻底暗下来。彭德怀没叫开灯,就那么在椅子里坐着。他想起上午见到肖克,在训练总监部的院子里,正跟几个年轻的参谋讲图上作业。肖克看见他,小跑过来,敬了礼,第一句话是:“彭总,新拟的步兵操典,草案出来了。”
“你看过了?”
“看了三遍。有些地方还得改,更贴近实战。李达副部长的意见是再加强夜间训练比重。”
“你们商量定。”彭德怀当时这么说。现在想起来,他觉得可以。这些人都是从战火里滚出来的,知道要紧的是什么。
走廊传来脚步声,稳而快,是肖劲光。他果然来了,门没关严,他敲了下就进来。“彭总,打扰您休息。”
“说事。”
“还是材料的事。”肖劲光站得笔直,“船厂停工一天,损失不小。但我服从大局。只是有个想法,被服厂能不能也革新一下工艺?节省下来的原料,或许两边都能顾上一点。我带了两个技术员来,他们在外面等着。”
“让他们进来。”彭德怀终于伸手打开了台灯。昏黄的光照亮桌面一角,也照亮他脸上深深的皱纹。
两个穿着海军制服的技术员有些拘谨地进来,手里拿着图纸和样品。他们开始讲解一种新的裁剪法和布料处理技术,语速很快,偶尔看一眼彭德怀的脸色。
彭德怀听得很仔细,偶尔拿起样品摸摸厚度,对着灯看看织法。“试验过吗?”
“在小厂试过三批,废料率能降百分之十五左右。”
彭德怀看向肖劲光,“你抓一下,尽快扩大试验。成了,立刻铺开。”他又对技术员说:“你们写个详细报告,直接送黄副部长和我。”
人走了,屋里又静下来。彭德怀重新拿起军衔评定文件,翻到某一页,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会儿——廖汉生。他想起前几天廖汉生来汇报军事院校教材编审进度,话不多,但每条都说在点子上。最后临走时,廖汉生说:“有些老同志觉得,自己文化低,去院校工作使不上劲。”彭德怀当时回答:“打仗你行,搞教育就不行?边学边干。”
此刻,他拿起红笔,在那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很重。
他知道,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处理。公安部队的整编方案、导弹研究小组的进展汇报、各个军区报上来的演习总结……每一件都压在肩上。但他也清楚,外面那间大办公室里,黄克诚可能还没走,肖劲光正赶回海军司令部,谭政的灯也一定亮着。李达、肖克、王树声、廖汉生,他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像齿轮一样咬合着转动。
这个国家还穷,军队的家底还薄,可就是这些人,用实战中练出来的果断和精细,撑着国防这部大机器,让它一点点走上正轨。他们之间也有争执,也有为难,但目标只有一个。
彭德怀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北京城的灯火次第亮起。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开始看下一份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