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慧入狱后,李淑一曾经去看过她。探监时,李淑一劝杨开慧: 你这么年轻,才29岁,还有三个孩子,你就暂时答应何健的要求吧。发个和润之发表脱离夫妻关系的声明,以后再寻找机会复合。
1930年,湖南长沙笼罩在浓重的白色恐怖之下。国民党湖南省政府主席何键在击退围攻长沙的工农红军后,随即在全省发起疯狂的“清乡”运动,组建“铲共义勇队”四处捕杀共产党员与革命群众,还开出1000大洋的悬赏,专门缉拿毛主席的妻子杨开慧。
彼时杨开慧正带着三个孩子——8岁的毛岸英、6岁的毛岸青与尚在襁褓中的毛岸龙,秘密隐居在长沙板仓的老家。她一边躲避敌人的搜捕,一边坚持开展地下革命工作,独自支撑起整个家庭。
10月24日,杨开慧潜回下板仓屋场探望母亲和孩子时,被早已埋伏在周边的反动密探发现,当晚便遭到逮捕。一同被押入监狱的,还有她的长子毛岸英与保姆陈玉英,被捕那天正巧是毛岸英的生日。
杨开慧被关押在长沙司禁湾陆军监狱署。狱中环境极其恶劣,男女犯人混杂囚于一室,所有人只能席地而坐。何键起初对杨开慧施以严刑逼供,反复拷问毛主席的去向与湖南地下党组织的名单,可杨开慧始终咬紧牙关,只字不吐。
见硬的行不通,又迫于长沙各界知名人士联名保释的舆论压力,何键便换了威逼利诱的手段,开出了所谓的“生路”:只要杨开慧愿意公开发表声明,与毛主席脱离夫妻关系,就可以立刻交保出狱,过往所有事情一概不再追究。
杨开慧被捕后,杨家亲属与湖南地下党组织立刻展开了多方营救。杨开慧的六舅妈严嘉,借着探监送衣物、饭菜的名义多次出入监狱,暗中为她传递外界的营救进展,也帮她带出给家人的秘密字条。看着年仅29岁的杨开慧身陷囹圄,还要承受牢狱折磨,前来探视的亲友们无不揪心。
他们望着铁窗后形容憔悴却眼神坚定的杨开慧,忍不住红着眼圈劝她:你还这么年轻,才29岁,身后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不如先暂且应下何键的要求,登报做个脱离关系的表面声明,先保住性命走出这牢门,等以后时局松动了,再想办法和毛主席团聚。
作为杨开慧早年的同窗挚友,李淑一与杨开慧相交甚笃。两人不仅是生活中的亲密伙伴,更是革命道路上的同道人,杨开慧还曾作为介绍人,促成了李淑一与革命志士柳直荀的婚事。
杨开慧被捕时,李淑一也身处反动势力的严密监视之下,自身处境同样危险,无法亲赴狱中探望,但她始终牵挂着好友的安危,四处托人打听消息,日夜期盼营救能出现转机。
面对亲友的苦心劝说,杨开慧却从没有半分动摇。她心里清楚,这份所谓的“脱离声明”,从来都不只是一纸夫妻关系的解除书,更是对革命信仰的背叛,对生死与共的战友与爱人的背弃。她斩钉截铁地回绝了所有劝说:“要我同润之脱离夫妻关系,是绝对办不到的事。
我们是夫妻,更是并肩作战的革命战友,要我背叛信仰、背叛他,除非海枯石烂。”她还特意托探监的亲友带话给家人,不必再为她四处奔走求人,“我死不足惜,惟愿润之的革命事业早日成功”。在最后的日子里,她甚至特意托严嘉帮她买来镜子和胭脂,换上当年结婚时穿过的蓝色旗袍,要以最体面的姿态迎接最后的时刻。
敌人见劝降彻底无望,便狠下杀手。1930年11月14日,杨开慧被押赴长沙浏阳门外识字岭刑场,英勇就义,年仅29岁。就义前,她神色从容,没有丝毫惧色。噩耗传到江西瑞金,毛主席听闻后悲痛万分,强抑着满腔悲恸写下“开慧之死,百身莫赎”的悼语,还托人带回30块银元,以三个孩子的名义为杨开慧修墓立碑。
此后二十多年,李淑一始终没有忘记这位早逝的挚友。1957年,李淑一致信毛主席,寄上自己怀念丈夫柳直荀的词作,同时字里行间满是对杨开慧的深切思念。
毛主席读罢来信,百感交集,挥笔写下了著名的《蝶恋花·答李淑一》。一句“我失骄杨君失柳”,既藏着对爱人与战友的绵长追思,也定格了杨开慧与李淑一跨越生死的革命情谊,让这位29岁便慷慨赴死的巾帼英雄,永远活在了世人的记忆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