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的脸色变了变。她看了看女儿,又看看沈叙白,干笑了两声:“那敢情好。不过,晚晚,妈得跟你说句话。”
她放下酒杯,拉着桑晚的手,粗糙的掌心带着薄茧。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叙白他妈,我见过,人也不坏,就是老思想。你让着点,啊?”
桑晚抬起头,眼圈红了:“妈,我让了五年了。我每天下班赶回来给她做饭,周末陪她去医院,她摔了那次,我在床前守了三天三夜。我图什么?图她背后说我抢了她儿子?”
周云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叙白心里一沉。他知道,桑晚的委屈,不是一天两天了。
“晚晚,妈不是怪你。”周云的声音软了下来,“妈就是……怕你过得不好。你爸走得早,妈没本事,没能给你一个好点的家。你从小就倔,什么事都自己扛。妈怕你太要强,吃亏。”
桑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趴在母亲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哭出声来。
沈叙白坐在旁边,手足无措。他突然意识到,他以为的“为你好”,在桑晚那里,可能是一种更大的压力。
那天晚上,桑晚在母亲家住下了。沈叙白一个人开车回去,车里放着他们结婚时听的歌,他开着开着,就迷了路。
他停下车,给桑晚发了条微信:“对不起。”
过了很久,桑晚回了一个字:“嗯。”
沈叙白看着那个字,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年后,换房的事还是提上了日程。刘兰芳虽然嘴上不情愿,但身体不骗人。她有严重的关节炎,冬天爬六楼,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桑晚找了中介,评估了老房子的价格。她算了一笔账,加上他们自己的积蓄,刚好够在城南买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
她把方案拿给沈叙白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主卧我们住,次卧给您妈,书房可以改成儿童房。”
沈叙白接过纸,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数字。他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她在为未来打算,但那个未来里,似乎没有太多关于“他们”的部分。
“晚晚,你真的想好了吗?”他问。
桑晚看着他,眼神清澈而疏离:“这是最合理的方案,不是吗?”
沈叙白想说,婚姻不是做算术题。但他没说出口。他怕一开口,又会变成争吵。
刘兰芳那边,桑晚亲自去谈的。她没带沈叙白,一个人拎着水果去了老房子。
刘兰芳开门时,脸上还有戒备。
“妈,我来看看您。”桑晚换了鞋,走进屋。屋子里有股淡淡的霉味,但收拾得很整齐。
刘兰芳哼了一声,没让座,也没倒水。
桑晚也不在意,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这是城南那边的户型图,三居室,南北通透。您看看,喜欢哪个朝向?”
刘兰芳瞥了一眼,没接:“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房子的事,咱们得定下来了。”桑晚的声音很稳,“您也知道,叙白的公司今年效益不好,裁员裁到他们部门了。他现在压力很大,我不想让他再为家里的事分心。”
刘兰芳愣住了。她不知道沈叙白公司的事。
“他没跟我说。”刘兰芳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不想让您担心。”桑晚合上文件夹,“妈,咱们都是女人,都将就着过。您要强了一辈子,我知道。我也不差。但叙白夹在中间,他难受。”
刘兰芳沉默了很久。她看着桑晚,这个她一直看不顺眼的儿媳妇,此刻坐在她面前,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你……真愿意跟我住一起?”刘兰芳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桑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不愿意。但我愿意为了沈叙白,试试。”
刘兰芳的眼圈红了。她转过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桑晚面前。
“我……我也没想给你气受。”她低声说,“我就是……怕他忘了我。”
桑晚接过水,没喝。她看着刘兰芳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周云也是这么怕,怕女儿受委屈,怕自己成为负担。
“妈,他不会忘的。”桑晚轻声说,“他只是……分身乏术。”
那天之后,换房的事顺利推进。刘兰芳不再反对,甚至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桑晚也退了一步,答应主卧让给刘兰芳,他们住次卧。
沈叙白知道后,心里五味杂陈。他既感激桑晚的让步,又心疼她的委屈。
“你不用这样。”他说。
“我乐意。”桑晚头也不抬地收拾行李,“反正也习惯了。”
沈叙白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晚晚,对不起。”
桑晚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没说话,但手里的动作停了。
搬家那天,下了小雨。
周云的脸色变了变。她看了看女儿,又看看沈叙白,干笑了两声:“那敢情好。不过,晚晚,妈得跟你说句话。” 她放下酒杯,拉着桑晚的手,粗糙的掌心带着薄茧。 “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叙白他妈,我见过,人也不坏,就是老思想。你让着点,啊?” 桑晚抬起头,眼圈红了:“妈,我让了五年了。我每天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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