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年,朱棣登基。一天,他闲来无事到朱高炽府上,家常便饭之后,朱高炽见朱棣兴致很高,并提议让孙子们见过朱棣,朱棣看朱瞻基生得聪明伶俐,于是转身对朱高炽说:“你有福了。”朱高炽心中窃喜。
朱棣走后,朱高炽在厅里坐了好一会儿。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妻子张氏走过来,轻声问:“父皇今日似乎很高兴?”
朱高炽“嗯”了一声,目光还停在朱瞻基刚才站过的地方。孩子已经被乳母带下去了。
“瞻基很得父皇喜欢。”张氏又说。
朱高炽这才抬头看她,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扶着桌子站起来,身子有些晃。张氏伸手要扶,他摆摆手,自己站稳了。
“孩子聪明是好事。”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慢慢往书房走。
几天后,朱高煦来串门。他一身骑射装扮,进门就把马鞭扔给下人。
“大哥近日气色不错。”朱高煦坐下,自己倒了茶。
朱高炽笑笑:“二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刚从西山猎场回来,路过你这儿。”朱高煦喝了口茶,“听说前几日父皇来了?”
“是,吃了顿便饭。”
“还见了侄儿们?”
朱高炽点头:“是。”
朱高煦顿了顿,忽然笑起来:“瞻基那孩子确实机灵,我上次见他,他还认得我的弓。”
“孩子记性好。”朱高炽说。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朱高煦便起身告辞。送他出门时,朱高煦翻身上马,勒住缰绳,低头看了朱高炽一眼。
“大哥,”他说,“父皇如今刚登基,许多事还没定。”
朱高炽抬头看他。
“咱们兄弟,终究是一家人。”朱高煦说完,一夹马腹走了。
朱高炽站在门口,直到马蹄声远了才转身回府。他走得很慢,下台阶时扶了扶门框。
夜里,朱瞻基跑来书房。孩子趴在他膝头,手里玩着一块玉佩——那是朱棣上次赏的。
“祖父说,下次带我去看大营。”朱瞻基仰头说。
朱高炽摸摸他的头:“你想去吗?”
“想。”
“怕不怕?”
朱瞻基摇头:“祖父在,不怕。”
朱高炽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声,烛火轻轻晃了晃。
“去看大营可以,”他终于说,“但要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
朱瞻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孩子睡下后,朱高炽独自坐在黑暗里。他想起朱棣说“你有福了”时的表情,想起朱高煦今天的话,想起朝堂上那些躲闪的眼神。
他慢慢握紧手掌,又慢慢松开。
第二天早朝,朱棣当众问起北边防务。朱高煦抢先出列,说了许多练兵备战的想法。朱棣听着,不时点头。
等朱高煦说完,朱棣忽然看向朱高炽:“太子有何见解?”
朱高炽愣了愣——朱棣还没正式立储,这声“太子”叫得突然。他感觉到许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缓缓出列,拱手道:“儿臣以为,北防要紧,但百姓刚经战乱,休养生息也紧要。练兵与抚民,该两手并重。”
朱棣看着他,没说话。
朱高煦轻笑一声:“大哥总是心软。”
朱棣抬手制止了他,对朱高炽说:“你说具体些。”
朱高炽便说了减赋、屯田、安置流民几条。他说得慢,条理却清楚。说完,朝堂上一片安静。
“知道了。”朱棣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散朝后,几个文官悄悄向朱高炽拱手。他没回应,径直走了。
回到府里,张氏迎上来,眼里有询问。
朱高炽摇摇头,又点点头。他走到院中,看见朱瞻基正在背书,声音清脆,一字不差。
他站住了听。
孩子背完一段,转头看见他,跑过来:“父亲,我背得对吗?”
朱高炽低头看他,许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对,”他说,“继续背吧。”
